-一下,又一下。
秦老三蜷在座椅上抽搐,血從鼻腔汩汩湧出,染紅了前襟。
“大哥,你瘋了..........你想乾什麼.........”
秦老三想要反抗,可他一個被酒色掏空的人,哪裡會是秦漢平的對手?
“你個狗東西,秦沐陽是我兒子,不是狼崽子!
怎麼,你還想藉著我的手,讓我對我兒子下狠手不成?
你是不是還在想著,要是能把秦沐陽手裡的幾個廠子霸占過來該多好啊。
你是不是還在奢望著我兒子手裡的一切,都能變成你手裡下蛋的母雞?
是不是還在想著我們父子能魚蚌相爭,你在後麵漁翁得利?
老三,你覺得我很傻,是不是?”
無休止會幫著他們,一次又一次。
秦漢平的拳頭終於停了下來,指節泛著青紫,呼吸粗重如拉風箱。他鬆開攥著秦老三衣領的手,後者像一灘爛泥般滑到座位底下,嘴裡還含糊不清地求饒:“大哥..........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
說著,他放聲大哭了起來。
“大哥,我都被他整成一個喪家之犬了,還怎麼和他鬥!”
秦漢平眼神冷得像冰窖,掃過他滿臉血汙的樣子,隻覺得一陣噁心。
“錯?你從一開始就冇錯——你隻是貪,貪得無厭,連自己的親侄子都想啃食乾淨。”
他抬手擦了擦濺在臉上的血點,聲音裡冇有一絲溫度,“從今天起,你好自為之。
你和老二的爛攤子,自己收拾去。
再敢出現在我麵前,或者再敢打沐陽的主意,我不介意親手送你們去該去的地方。”
警衛員從後視鏡裡瞥見這一幕,大氣不敢出,隻默默加快了車速。
秦漢平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腦海裡閃過沐小草說的那些話——“父親不該是庇護惡行的盾牌,而該是斬斷毒藤的刀。”
是啊,他以前總想著顧全大局,卻忘了真正該顧的,是那個被兄弟傷害過無數次的兒子。
車子停在秦老三的家門口,秦漢平冷冷開口:“滾下去。”
這是,他最後一次幫秦老三了。
秦老三掙紮著爬起來,還想再說什麼,卻被秦漢平一記眼刀嚇得縮了回去,連滾帶爬地推開車門,跌跌撞撞下了車。
秦漢平看著他的背影,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夕陽的餘暉透過車窗灑進來,落在他緊繃的側臉上,終於有一絲釋然的光。
他緩步下車,伸手,敲響了秦老三家的門。
門內傳來拖遝的腳步聲,接著是華美娟驚疑不定地探問:“誰啊?”
“是我,秦漢平。
老三媳婦兒,麻煩你開一下門。”
門內靜了兩秒,隨即傳來一陣慌亂的窸窣聲。
聽見是秦漢平,華美娟的手在門把手上僵了半秒,指節泛白,喉頭上下滾動了一下才顫聲應道:“..........大哥稍等。”
兩分鐘後,秦老三終於回到了闊彆已久的家。
一看見華美娟,秦老三就撲通跪倒在地,抱著華美娟的腿嚎啕大哭。
“老婆.........你彆不要我.........我真的知道錯了..........”
華美娟看著秦老三滿臉血汙、渾身狼狽的樣子,眼淚瞬間砸落在他的手背上。
她想狠狠推開這個惹是生非的男人,可指尖觸到他冰涼的麵板時,終究還是軟了下來,顫抖著扶他起身:“你還知道回來?怎麼不去找你的富婆妹妹了?”
秦老三趴在她肩頭,鼻涕眼淚混在一起:“我冇鬼混.........老婆..........我錯了.........你要是不收留我..........我真的就冇有活路了..........”
說著,秦老三討好地擠出了一抹笑。
“老婆,以後我一定改,一定會對你和孩子好的。”
華美娟盯著那抹笑,忽然覺得陌生又諷刺——這笑容,和當年他跪在她麵前求娶時一模一樣。
她輕輕推開他,轉身從櫃子裡取出醫藥箱,棉簽蘸著碘伏,一點點擦去他臉上的血痕。
秦老三縮著脖子不敢動,像隻被馴服的困獸。
“進屋喝口水吧。
休息一下,你還是離開吧。
畢竟,我們已經離婚。
當初,你帶著那個女人來我門前揚武揚威,你的臉是臉,我的臉,難道就不要了嗎?
秦老三,冇有你,我和孩子過得很好。
這些年,你成天在外邊花天酒地,我和你打也打了,罵也罵了,但你從不知悔改。
尤其是遇見宋晚後,你連我最後的一點體己錢和首飾都拿去給了那個女人。
秦老三,你已經讓咱們這個家變得千瘡百孔,一貧如洗了。
你現在想要回來,我就必須接受嗎?”
冇有秦老三,她起碼不用再承受那些無休止的羞辱與冷眼。
秦老三一聽,頓時羞愧萬分。
他現在也學乖了,不會再像從前那樣吼叫謾罵,隻是一個勁認錯。
“老婆,我隻是犯了天下男人都會犯的錯,你就原諒我一次吧。
以前都是我不好,讓你受了委屈。
我保證,以後我再也不出去亂來了,我一定會好好待你們娘幾個,你就和我複婚吧。”
華美娟停下擦藥的手,棉簽懸在秦老三的傷口上方,眼神裡冇有半分溫度:“天下男人都會犯的錯?你倒是會給自己找藉口。”
她將棉簽扔回醫藥箱,“孩子上週和人打架,回來後跟我說不想上學了——因為他的同學都笑他有個隻會賭錢找女人的爸爸。”
秦老三的臉“唰”地白了,嘴唇哆嗦著,半天擠不出一句話。他想伸手去拉華美娟的衣角,卻被她側身躲開。
“你走吧。”
華美娟指著門口,聲音冇有一絲起伏,“你已經狠心拋下了這個家,這個家就再也容不下你。”
秦老三癱坐在地上,看著華美娟冷硬的側臉,終於明白自己徹底失去了最後的港灣。
但離開這裡,他還能去哪兒?
“老婆,咱們二十來年的夫妻感情,你就這麼.........不想要了嗎?
離開你的這段時間,我吃不好睡不好,心裡,想的全是你..........”
華美娟嘲諷一笑。
“你睡不好吃不好不是因為你有多看重我,而是離開這個家,冇人給你做飯洗衣服,儘心伺候你。
你動手打我,出言傷我的時候,咋不說心裡想的全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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