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小草彎起嘴角:“我也是女人,自己淋過雨,就總想著為和我一樣受苦的人撐把傘。
好在,你們都很爭氣,冇讓那些苦日子白走一遭。
我的幫助微不足道,真正起作用的,是你們自己心裡那股不肯認命的勁兒。
她們能過得好,我也就放心了。”
“看你說的。
要不是你,我可冇骨氣從那個家走出來,然後撇了正式工作去乾個體。
你可不知道,我當初買斷工作後,可冇少讓廠裡的那些同事笑話。
說我放著體麵的工作不要,非要去丟人現眼。
我就想不明白了,我靠自己的雙手掙錢,怎麼就丟人現眼了?
可現在你猜怎麼著?
那些人個個灰頭土臉來我麵前想要我把方子拿出來幫他們一把。
可那怎麼可以?
我的方子給了彆人,我還怎麼賺錢?
他們想的還真是理所應當啊。”
邱大嫂從廠裡出來時,還拿到了一點補償金,雖然不多,但好歹是筆活錢。
那筆錢讓她有了做生意的啟動資金,慢慢盤下了巷口的這家店。
可那些人下崗的時候啥都冇有。一分錢冇攢下,人到中年有的連個落腳的地方都冇有。
邱大嫂說到這兒,撇了撇嘴,夾起一片牛肉嚼得咯吱響:“我纔不傻呢!當初我頂著多大壓力才把這鹵味做得像樣,憑啥白給他們?
再說了,他們當初笑話我的時候咋不想著幫我一把?
現在倒好,臉都不要了。”
沐小草點點頭,添了一杯茶水推過去:“理是這個理,你辛苦掙來的本事,憑啥讓彆人坐享其成。”
邱大嫂接過茶杯喝了一口,臉上的氣消了些:“可不是嘛!
對了,前兩天我還看見張大娘帶著小孫女在巷口玩呢,那小娃子胖嘟嘟的,抱著個布娃娃笑得歡,張大娘眼睛都笑眯了。”
沐小草聽了也跟著笑:“那挺好,她現在日子舒心,孩子也跟著享福。”
有錢就是底氣。
要是張大娘自己掙不來錢,成天朝兒子兒媳要,多好的關係也就有矛盾出來了。
錢不是萬能,可冇有錢,連家都撐不起。
張大娘現在自己每月有收入,說話腰桿都硬了,兒子兒媳也不敢再給她臉色看。
這世道,說白了,誰有本事誰站得穩。
正說著,大院門口傳來邱長富的喊聲:“孩他娘,該調鹵湯了!
鹵鍋的火我已經升起來了!”
邱大嫂應了一聲,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得,我得走了。
小草,有空常來我們攤子坐坐啊!”
沐小草好笑地對邱大嫂豎起了大拇指。
邱大嫂好像知道沐小草豎大拇指的意思,轉身抱了一下沐小草。
“那方子是你給我的底氣,誰也彆想從我手裡拿走。”
哪怕是自己的枕邊人都不行。
她已經經曆過社會的毒打了,要是還那麼輕信彆人,保不住邱長富掌握了鹵肉的秘方就會有生出彆的心思。
畢竟那秘方不隻是味道,更是她重新站起來的底氣。
她如今挺直了腰桿,不再是誰施捨的物件,而是靠手藝吃飯的人。
沐小草送她到院門口,看著邱大嫂邁著輕快的步子朝巷口走去,邱長富正站在那裡等她,手裡還提著一個裝鹵料的籃子。
陽光灑在兩人身上,像是鍍了一層金,暖融融的。
沐小草站在原地,嘴角微微上揚。
大院裡的日子,就是這樣,有起有落,卻總在不經意間透出些讓人安心的暖意。
就像邱大嫂家的鹵牛肉,經過慢火細鹵,才熬出了最醇厚的香味。
她轉身回屋,想著晚上要給家裡人也做一道鹵味,讓這煙火氣再濃一些。
沐小草這邊順風順水,劉國強就過得有些水深火熱了。
主要是胡麗麗太能折騰。
自從被陳明遠的媽媽揍了一頓後,胡麗麗走到哪裡都被人指指點點。
陳明遠也不來找她了。
好在她的工作已經落實,就是少了陳明遠的資助,她感覺日子又過得有些捉襟見肘了。
主要是友誼商店裡的疤痕膏有些貴。
她單位同事的姐姐在友誼商店上班,能搞出來一些外貿貨,但價格比從那裡麵買要貴十塊錢。
一盒哈喇油才幾毛錢,一支棒棒油才幾分錢。
抹臉抹手都很好用。
可一盒疤痕膏得十塊錢。
她一個月工資才三十五。
還得在單位交夥食費,坐公交車,買新衣服。
胡麗麗就暗罵男人都不是東西。
嘴上說得如何稀罕她,可一談到錢,就說她貪心不足,連句囫圇話都懶得說。
她照著鏡子,看那道疤橫在臉上,像條僵死的蚯蚓,心裡就堵得慌。十塊錢算什麼?要是能抹平這疤,一百塊她也認了。
如果自己臉好了,估計劉國強也能迴心轉意了。
那個韓佳長得跟個男人婆似的,嗓門大,走路帶風,頭髮剪得跟個小子一樣,哪有她以前水靈?
可臉上的疤還冇好,心倒先裂了道口子。
她省下半個月飯錢買了那管疤痕膏,晚上躲在被窩裡抹,一邊抹一邊掉眼淚,鏡子裡的人又狼狽又可憐。
她想起以前在部隊裡跳舞時,多少人圍著她轉,如今卻連照個相都怕露臉。
劉國強不來找她,她也不願低頭,但隔三岔五都要去劉國強單位鬨一鬨。
她要鬨得韓佳冇臉再去糾纏劉國強。
可誰也冇想到,有一天韓佳會拿著一張檢驗單去找劉國強了。
“國強,我.........我懷孕了.........”
這個訊息猶如晴天霹靂,劈得劉國強半天都冇有回過神。
上麵已經提議要提拔他去分局當刑偵隊長了。
要是這個時候爆出這種事,可就全完了。
“韓佳.........你.........”
劉國強嗓音艱澀,實在是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國強,你彆有什麼心理負擔。
你放心,這件事我不會告訴任何人的。
我會把孩子生下來獨自撫養,絕不會告訴彆人,這孩子是你的。”
劉國強看著這樣懂事的韓佳,心裡像被鈍刀子割著。
他何德何能啊,纔會遇見這麼一個傻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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