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婆子一會兒說要見孩子,一會兒又說讓胡二妹跟她回去。
沐家大院本來就客流量不少,這會兒又是飯點兒,張婆子這麼一鬨,頓時引來了不少人圍觀。
王大廚見沐小草過來,忙轉身去了後廚,繼續忙活了起來。
就這麼一會兒功夫,已經壓下了不少選單。
“哦,想帶二妹回去啊?
行。
二嫂,算算她這會兒給咱們店帶來了多少損失,讓她賠完錢再走。
大嫂,去派出所報案,就說有人故意破壞他人生意,尋釁滋事。”
“好,我這就去。”
沐家大嫂解下圍裙,轉身就朝外邊走去。
張婆子一聽要賠錢,心裡便打起了退堂鼓。
但聽說要報公安,她倒是不怕了。
“沐小草,你少嚇唬我。
你以為公安來了我就會害怕嗎?
這是我的家事,公安來了也無權管。”
沐小草冷笑一聲,道:“張婆子,你告訴我,你和胡二妹,是什麼關係?”
“她是我兒媳,怎麼了?”
“她真是你兒媳嗎?”
張婆子梗著脖子,唾沫橫飛:“當然是!我兒子張五娃還活著呢,她憑啥不是我兒媳?”
沐小草眼神一厲,轉向胡二妹:“二姐,把東西拿出來。”
胡二妹抹了把眼角的紅,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疊的整整齊齊的離婚書和斷親書。
她舉到張婆子眼前,聲音帶著壓抑的顫抖:“看見了嗎?我和你兒子早就冇有關係了!
丫丫歸我,我淨身出戶,你早就不是我婆婆了!”
周圍的議論聲瞬間炸了鍋:“原來早離婚了啊,這老太婆真是胡攪蠻纏!”
“就是,自己兒子不是東西,還好意思來鬨!”
張婆子的臉“唰”地白了,盯著那兩張紙,手指抖了抖,卻還想狡辯:“那是你們騙我的!我沒簽字,不算數!”
“小邑村整個村的村民作證,用得著你簽字?”
沐小草冷笑,“張婆子,你要是再撒潑,我現在就打電話給派出所,告你尋釁滋事,順便讓他們查查張五娃因賭博想要賣孩子的事兒——你確定要把你兒子送進去蹲幾年?”
這話戳中了張婆子的死穴,她兒子本來就腿不好,要是再進去,張家就真冇指望了。
她嘴唇哆嗦著,抱著胡二妹腿的手終於鬆了開來,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嘴裡還不乾不淨地罵著:“你們等著,我不會善罷甘休的!”
“慢走不送。”
沐小草抱著胳膊,聲音冷淡,“下次再來,可就不是賠錢這麼簡單了。”
張婆子有些害怕了,眼珠一轉,趕忙裝可憐道:“二妹,五娃他是真的知道錯了。
當初,他也是不想和你離婚的。
你進門後,我們........我們一家對你也不差啊.........
你也是被人攛掇著才和我家五娃離的婚。
但我家五娃也不懂事,但他也是被那個狐狸精給害了。
二妹,你就看在孩子的份上,再原諒五娃一回吧。”
張婆子滿身狼狽,一大把年紀站在胡二妹麵前跟個孫子似的,一下便引起了一些不明真相的人的同情。
“這位小同誌,得饒人處且饒人。
不管你男人以前做錯了什麼事,可家裡人總歸是冇錯了。
你可以不回去,但不能不讓老人見孩子啊。”
“就是,都是人生父母養的,你就原諒老人這一次吧。”
“你一個人帶著個孩子想要行走於人世間可是很艱難的。
為孩子考慮一下,還是父母雙全的好。”
“孩子,聽我一句勸。
夫妻還是原配的好,年輕人行事衝動,難免會犯錯誤,但改了不就行了?”
張婆子一見有人替她說話,更來勁了。
“二妹啊,你和五娃從小就相熟,他啥性子,你比誰都清楚。
他人一點都不壞,就是心太軟太善良,也很容易被人騙。
你放心,隻要你肯迴心轉意,他以後一定會好好待你的。”
沐小草看著她一把鼻涕一把淚在那裡演,冷冷道:“噢,你兒子確實很善良,善良到將同村的寡婦都照顧到你家炕頭上去了。
他對那寡婦是真的好啊,家裡有啥好東西都拿出去送給那個寡婦。
可對自己的妻子呢?
他不是打就是罵,甚至連自己的孩子都能下死手。
冇錢還學人包二奶,現在二奶給他帶了綠帽子他知道後悔了?”
胡二妹也紅著眼眶道:“你說被你們一家對我好,可你們對我好在哪裡?
你一直都看不上我,一直說你那麼優秀的兒子被我給糟蹋了。
還說我冇有個女人樣兒,不懂得如何討你兒子歡心,半點也不如他勾搭的那個寡婦。
隻要你兒子一生氣,你們一家就聯合起來辱罵我,毆打我。
嫁給你兒子那些年,我這身上,冇有一塊好皮肉..........”
胡二妹說著,猛地挽起右邊的袖子——小臂上一道猙獰的舊疤像條扭曲的蟲子趴在那裡,周圍還有好幾塊大小不一的疤痕,那都是張五娃一次次動手後留下的。
胡二妹聲音哽咽:“你們看,這是他拿燒火棍抽的,這幾塊是他用剪刀剪的........我帶著丫丫逃出來那天,他還追著我打,要不是小草帶人救了我,我和丫丫早就冇了命!”
圍觀人群裡剛纔替張婆子說話的王嬸子臉漲得通紅,指著張婆子罵:“你這老太婆心也太黑了!自家兒媳打成這樣,還好意思來裝可憐?”
旁邊的幾個阿姨也跟著附和,眼神裡滿是鄙夷。
他們剛纔見老婦人哭得可憐,真以為是個受了天大委屈的可憐人。
冇想到她居然,會是這麼一個人!
張婆子被堵得說不出話,看著胡二妹手臂上的傷,眼神躲閃,腳底下開始悄悄往後挪。
沐小草上前一步,擋住她的去路:“想走?先把剛纔耽誤的生意賠了——後廚壓了二十多桌單子,每桌平均損失算兩塊,一共五十塊。
你要麼賠錢,要麼等著公安來帶你走。”
張婆子臉白得像紙,嘴唇哆嗦半天,終於從懷裡摸出個皺巴巴的布包,抖抖索索掏出幾張毛票,數了半天隻有三塊多。
她哭喪著臉:“我.........我冇那麼多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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