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小草彎起角:“我也是人,自己淋過雨,就總想著為和我一樣苦的人撐把傘。
我的幫助微不足道,真正起作用的,是你們自己心裡那不肯認命的勁兒。
“看你說的。
你可不知道,我當初買斷工作後,可沒讓廠裡的那些同事笑話。
我就想不明白了,我靠自己的雙手掙錢,怎麼就丟人現眼了?
那些人個個灰頭土臉來我麵前想要我把方子拿出來幫他們一把。
我的方子給了別人,我還怎麼賺錢?
邱大嫂從廠裡出來時,還拿到了一點補償金,雖然不多,但好歹是筆活錢。
可那些人下崗的時候啥都沒有。一分錢沒攢下,人到中年有的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
再說了,他們當初笑話我的時候咋不想著幫我一把?
沐小草點點頭,添了一杯茶水推過去:“理是這個理,你辛苦掙來的本事,憑啥讓別人坐其。”
對了,前兩天我還看見張大娘帶著小孫在巷口玩呢,那小娃子胖嘟嘟的,抱著個布娃娃笑得歡,張大娘眼睛都笑瞇了。”
有錢就是底氣。
錢不是萬能,可沒有錢,連家都撐不起。
這世道,說白了,誰有本事誰站得穩。
鹵鍋的火我已經升起來了!”
小草,有空常來我們攤子坐坐啊!”
邱大嫂好像知道沐小草豎大拇指的意思,轉抱了一下沐小草。
哪怕是自己的枕邊人都不行。
畢竟那方不隻是味道,更是重新站起來的底氣。
沐小草送到院門口,看著邱大嫂邁著輕快的步子朝巷口走去,邱長富正站在那裡等,手裡還提著一個裝鹵料的籃子。
沐小草站在原地,角微微上揚。
就像邱大嫂家的鹵牛,經過慢火細鹵,才熬出了最醇厚的香味。
沐小草這邊順風順水,劉國強就過得有些水深火熱了。
自從被陳明遠的媽媽揍了一頓後,胡麗麗走到哪裡都被人指指點點。
好在的工作已經落實,就是了陳明遠的資助,覺日子又過得有些捉襟見肘了。
單位同事的姐姐在友誼商店上班,能搞出來一些外貿貨,但價格比從那裡麵買要貴十塊錢。
抹臉抹手都很好用。
一個月工資才三十五。
胡麗麗就暗罵男人都不是東西。
照著鏡子,看那道疤橫在臉上,像條僵死的蚯蚓,心裡就堵得慌。十塊錢算什麼?要是能抹平這疤,一百塊也認了。
那個韓佳長得跟個男人婆似的,嗓門大,走路帶風,頭發剪得跟個小子一樣,哪有以前水靈?
省下半個月飯錢買了那管疤痕膏,晚上躲在被窩裡抹,一邊抹一邊掉眼淚,鏡子裡的人又狼狽又可憐。
劉國強不來找,也不願低頭,但隔三岔五都要去劉國強單位鬧一鬧。
可誰也沒想到,有一天韓佳會拿著一張檢驗單去找劉國強了。
這個訊息猶如晴天霹靂,劈得劉國強半天都沒有回過神。
要是這個時候出這種事,可就全完了。
劉國強嗓音艱,實在是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你放心,這件事我不會告訴任何人的。
劉國強看著這樣懂事的韓佳,心裡像被鈍刀子割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