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怕你笑話。
連我兒子的新鞋子都保不住。”
還有的大兒,本就不敢提及。
那年的雨,很大,他說想帶他們回老家看看。
每個人從小長大的地方,總想回去看看的。
在家待了三天,表妹聽見他回來,冒著大雨也聞訊趕了過來。
老張頭二話不說,轉就沖進大兒的屋子,把孩子的書本、小床一腦扔到了灶房。
黃杏沖過去護,卻被他一把推開,額角撞在門框上,順著臉頰流下來。
半夜山坡,泥石流沖垮了半邊屋,灶房瞬間被沖走。
卻隻從泥漿裡出一隻小小的布鞋,再沒找到兒的影。
此後多年,每逢雨夜,總恍惚聽見兒喊“媽”,可睜開眼,隻有雨的屋頂滴答作響。
那年,心灰意冷,提了離婚。
含淚妥協。
可這樣的事,卻不止一件。
那天,張大娘發了狠,撲上去和老張頭狠狠打了一架,也和老張頭的表妹撕破了臉。
“我小兒那年十歲。
他就那樣把服下來送給了別人,小兒抱著小子直流淚,沒說話。
自從出嫁後,就沒回過孃家。
說,除非那人死了,要不然,不會回孃家。
張大娘哭得泣不聲。
要不然,他早著我的小兒嫁給他們單位裡的一個老了。”
黃杏抬起淚眼,著沐小草,角勉強扯出一抹笑:“小草,遇上你,是我這苦日子裡的一點甜。
頓了頓,目落在窗外,像是過夜看到了更遠的地方,“有時候我也想,要是大兒還在,現在該出落大姑娘了,說不定也嫁了人,有了自己的小家........”
沐小草沒說話,隻是默默遞過紙巾,陪著一起沉默。
過了許久,黃杏才緩過神來,了眼淚,聲音有些沙啞:“小草,讓你看笑話了。
今天說出來,心裡反倒輕鬆了些。”
以後您有什麼心事,都可以跟我說,別一個人扛著。”
“那你兒子呢?
沐小草又問了一句。
老大也是記恨著他爹打小就不怎麼管他們,也嫉恨我這個當孃的沒出息,走出去丟他的臉。
就小兒子還行。
家裡也沒啥錢,我就隻能厚著臉皮跑來你這裡乾活兒,每天還能給家裡帶點菜喝葷腥回去。”
張大娘茫然地看著沐小草。
我都這麼大年紀了,又沒有孃家,離開張家,哪裡還有我的容之所?”
去外邊上班,你還不用那人的氣。
你婆婆不是說外甥比你能乾嗎?
你看看我店裡招的幾個洗碗工大姐,有兩個年紀比你還大,人家一個月也能掙到二十塊錢呢,你為啥就不能?
他那點工資本就養活不了你們一家人。
你之所以不離開,不是捨不得那個男人,而是害怕給自己的孩子臉上抹黑是不是?”
這個年代的人就是這樣的。
人們不但要承擔家裡的一切事,還要免費給男人生孩子,洗服,還要承男人的家暴,不公平待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