監控畫麵顯示,溫霓共接了兩分鐘的電話,在此期間,冇有其他人過去。
白子玲與齊霧在前院客廳,賀初怡在自己車內和別人打電話,與溫霓接電話的時間全衝突。
賀聿深倒回去重新細查。
監控畫麵無異常。
早晨上班前。
溫霓問賀聿深:「晚上聞家的訂婚宴你去嗎?」
「來不及。」
溫霓不會再多問。
她之所以等到今早,便是篤定賀聿深不會參加。
奈何心底湧入的情感堵在嗓子口。
「你忙你的。」溫霓狀似無意地點點頭,「我和韓溪一起去。」
「嗯。」
他的聲音清冷,冇給解釋,這與昨晚陪她喝藥、哄著她的人迥然不同,彷彿此時的他纔是真實的他。
昨晚一口一百萬,最終轉了一千一百萬。
溫霓會在某一瞬間覺得兩人很像正常夫妻,他的出發點和做法猶如一張密佈遮風的網,遮住了外麵的風雨飄搖,扔掉了內在的動搖防備。
可也會在某個時刻,得到當頭一棒地捶打,讓人不得不保持清醒。
溫霓與聞家並不相熟。
聞家,世代深耕金融,幾代人主營銀行、證券、投資、保險等,形成家族式金融帝國。
溫雲崢,池明楨總想藉助賀家攀附聞家,但聞家家訓嚴苛,家中太太和女兒參與各家宴會更是清流的一派,不與旁人探討豪門秘事,不參與各勢力中的明爭暗鬥。
溫霓沉沉地望著角落裡那輛豪車。
溫雲崢的車。
許久不見,溫雲崢完全冇有私生子被髮現的手足無措。
他坐在車內,衣冠楚楚,仔細看,還是能察覺出異常。
昂貴的西裝麵料掩蓋不住他眉眼間的愁態。
顯然,他冇有受邀,無資格進入聞家。今天來,估計想看看有無進去的可能。
韓溪心情不佳,「霓霓,趙政洲竟然要和溫瑜聯姻。」
「狗東西,我以後都不理他。」
溫霓擷取這句話中的關鍵,「什麼時候的事?」
韓溪悶聲,「昨晚剛聽到的。」
溫霓拍拍韓溪的手,「聽聽趙總怎麼說,溫家現在亂成一鍋粥,多半是溫家放出的訊息。」
韓溪不肯聽,「你不要幫他說話。」
「好好好,我不幫他說話。」溫霓知道她在氣頭上,故意激她,「一會他來找你,你可不準跟他走,你今晚必須陪著我。」
韓溪斬釘截鐵地哼了聲,「誰跟他走誰是豬。」
話聲一歇。
前方正同人交涉的趙政洲目光穿過人群,精準地落於此。
他低頭和旁邊的男士說了幾句話,疾步而來。
趙政洲輕笑,「嫂子,我和韓溪單獨說句話。」
韓溪垂眸,睫毛輕顫,「我不想和你單獨說話。」
溫霓默不作聲。
趙政洲當著來來往往的人牽起韓溪的手,溫軟的語氣中卻藏著強勢,「溪兒,你想我在這動手。」
肯定句。
韓溪眼中儘是委屈悶惱,「你有毛病!」
趙政洲看起來是在詢問她,「給不給機會?」
韓溪賭氣道:「不給機會你會走嗎?」
趙政洲摩挲著韓溪指腹的手倏然一頓,「乖,給我個解釋的機會。」
韓溪嘴角抿得緊緊的。
趙政洲聲音低低的,帶點啞,「寶貝,哪有直接蓋棺的道理。」
韓溪呼吸略沉,甩開他的手,「你煩不煩,不許亂叫。」
她轉向溫霓,「我去去就回。」
趙政洲隨即追上人。
韓溪不準他碰,指尖指著不可一世的趙大公子。
趙大公子死纏爛打地摟住人。
周圍人聲鼎沸,所有人的目光皆在男主角女主角身上,冷風一吹,那股屬於早冬的冷意滑過心間,帶來潮濕的冷感。
眼前的趙大公子不管韓溪怎麼推他,始終不放手。
溫霓眼中竟產生幾分羨慕。
她往前麵走。
身旁諸多夫妻,還有帶著女伴來的各家公子。
不少人前來攀附,溫霓舉止大方得體。
韓溪走了快半小時。
「哎,那位是不是溫霓啊?」
「我還以為賀總會陪著來呢!」
「賀總怎麼可能來這種局。」
「人都是成雙成對。」那人嘖嘖兩聲,「賀太太也冇那麼好當。」
「你小點聲。」
「怕什麼,我們又冇亂造謠,實話也不讓人說?」
賀太太的身份理應參與今晚的訂婚宴,這是溫霓作為賀太太的職責所在。
眼前有位男士攬著女人的背,寵溺地說:「不讓你穿這麼高的鞋,非不聽。」
女人明媚地問:「我美不美?」
「美的想乾廢你。」男人氣惱又寵愛,「下次再逞能,你別想求饒。」
女人撒嬌,「老公。」
男人眼底化成溫柔,「撒嬌冇用,你腳疼誰能幫你受!」
女人還想說什麼。
男人:「等會就走。」
女人搖頭:「我還想再待會。」
「再待會得截肢。」
「老公~」
溫霓無心聽所有人的對話,可偏偏這一會,聽了兩種。
她轉過頭,深涼的目光鎖在身後兩位握著香檳杯的女人。
其中一個女人嚇得抖了抖。
她眼尖手快地拉著另一個女人走到溫霓麵前,臉色難堪地道歉,「賀太太,是我們口不擇言,您別跟我們一般見識。」
「對不起,我們冇管住嘴。」
她們忌憚賀太太的身份而已。
突然,有個人撞到溫霓右手邊的女人,女人手中的香檳全灑向溫霓的裙襬。
她嚇得尖叫一聲,慌忙道歉,「對不起,對不起,賀太太,是他撞我的。」
她這一叫,引來不少人停駐。
撞她的人低頭認錯,「對、對不起,是我冇站穩,您要怪就怪我。」
聞家太太迅速來處理,她先是同溫霓道歉,而後請溫霓去換衣服。
見溫霓猶豫。
聞家太太:「賀太太,請您相信我。」
溫霓無法推脫,「好。」
賀聿深八點一刻結束論壇。
陸林驅車前往霓雲居。
賀聿深處理完電話會議,抬眸,「聞家那邊如何?」
陸林:「冇什麼異動,快結束了。」
四岔路口的風捲著夜色,車燈在路麵拉出長長的光帶。
賀聿深眼前浮現早晨問他去不去的人兒,他望著濃墨的夜色,喉間發緊,「去聞家。」
陸林先是一愣,隨即改道。
賀總私下很少參與這種社交,這是他長久以往的習慣,冇有為任何人打破過,連賀老爺子都未曾。
黑色賓利停於聞家門口。
有人看見車牌,立刻跑來招呼,「賀總。」
陸林:「私人行程。」
那人識趣地讓開。
賀聿深扣上西裝鈕釦,沉冷的視線掃向人群,隻看到韓溪和趙政洲。
陸林看了兩圈,仍然冇見到太太。
這時,有位身著華麗衣裙的女人慌慌張張地跑向賀聿深。
「賀、賀總,您快來看看,賀太太她……」
賀聿深眼底的從容消散,眉骨繃著,「說。」
女人閃爍其詞,「賀太太出事了,您趕快上樓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