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林的手機響,看清螢幕上的備注,他說:“賀總,是爺爺。”
賀老爺子每天一通電話,保持一貫的怪氣,【還行嗎?】
賀老爺子冷哼了聲,奚落,【臭小子,你跟我個半截子土的老爺子比個什麼勁。你啊,到現在還沒個孩子,可得顧著點,不為自己著想,也要為蓧蓧著想,你想丁克,但也不能剝奪我們蓧蓧做母親的權利。】
他眉關鎖,【我會盡快回去。】
【一週。】
老爺子今年八十七,上年從手臺下來後,各項機能大不如之前,若不是家裡條件好,難以撐到現在。
賀聿深長睫斂,【竟挑不吉利的話。】
老爺子知道自己活不了太久。
【話不投機,拉倒拉倒,我還是喜歡和蓧蓧聊天,你媳婦說得我都聽。】賀老爺子專挑賀聿深的刺,【你要是一週回不來,我就帶蓧蓧出國,去一個你找不到的地方。】
賀聿深:【我有數。】
賀聿深踟躕一二,沉聲問:【就這麼想當爺爺?】
賀聿深調侃:【您這老頭跟個小孩呢,南轅北轍的變。】
賀聿深自嘲地笑了聲,【那沒這本事。】
【替您孫媳婦謝過您老人家。】
孩子?
可能最近無意聽大哥說及孩子之事,也可能老爺子唸叨得多。
溫霓太小,剛過二十四歲,最不該待在家裡生孩子的年齡。
未來是空茫的,誰都說不準,商場如生活,氣象萬千,無法預料會有什麼事發生。
他能保證自己行為檢點,對婚姻對溫霓負責,卻不想自私困住溫霓。
如果有選擇,會是何等結果?
間難耐。
渾然不覺間,指尖的煙燃盡三。
他往下翻,最後掐滅手機,再次點了一煙。
深拓會議室。
經理忍不住說:“商總,脖子流了。”
賀聿深淡漠地掃了眼,脖子右側一道明顯帶著印的抓痕,從下頜線沒襯衫領口。
一晚上不夠折騰的?
賀聿深的視線回歸到電腦螢幕。
商庭桉脖子上的戰績,遞向賀聿深,拖腔帶調,“這不是昨天晚上把人欺負慘了嗎,今早再不陪陪哄哄,晚上準得跟我鬧。”
商庭桉挑起眉梢,“人姑娘喜歡在我懷裡醒來,沒辦法,小姑娘都喜歡這樣。”
那晚他和溫霓做得兇,醒來後,兩人沒有過通。
也許,他需要打一通電話問問。
會議室氣氛繃,再也沒有剛才的不著調,幾位高管眾說紛紜,意見鋒激烈。
下午一點。
賀聿深放下手中的工作,“嗯。”
賀聿深眼底漫起幽森晦,溫霓那天早上醒來會不舒服嗎?
他竟然連問都沒有問一句。
機械聲在耳邊震。
彼時,齊管家的電話湧。
老爺子送來五十盒藍莓和許多進口水果,齊管家真不知道如何理,隻能打電話詢問。
齊管家發愁:【藍莓太多,一時半會吃不完,需要熬果醬備用嗎?】
齊管家一僵,難不太太沒去?
太太昨晚沒回來。
【嗯。】
賀聿深抑的呼吸藏著再三思忖後的波,【太太若沒休息,讓給我回個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