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老爺子特意打上領帶,坐在太師椅上等賀聿深。
賀老爺子聽見車聲,刻意站起來檢查領帶有沒有歪。
賀聿深看向著裝過於正式的老爺子,“您老打算穿這打高爾夫?”
他看著賀聿深,眼神警告,“你好好回答,否則有你後悔的。”
賀老爺子聲音裹著笑,著幾分自得,“你媳婦送我的,能不好嗎?”
溫霓未曾送過他一條領帶。
賀老爺子就知道賀聿深不知,語氣中夾帶揚眉吐氣的輕快,專挑捅心窩子的話說:“你該不會沒收到過你媳婦送的領帶吧?”
賀老爺子角噙著笑,像打贏了一場勝仗,“你怎麼當的丈夫?我櫃裡的領帶都是你送的,不是送的,我都不屑於用。”
哪裡醜,分明是嫉妒之醜。
賀老爺子沒有停下來不炫耀的意思,神氣又張揚,“活該你。”
然而,人不是工作,不存在掌控。
管家送來兩塊佛手,接收到老爺子的訊號,他說:“二,這是二送來的。”
賀聿深咬了一口,舌尖幾乎品不出甜味,卻在嚥下去後,呈現淡淡的甜意。
賀聿深想到溫霓發來的那條簡訊,寥寥幾個字,甚至都不曾給他打一通電話。
賀老爺子聽著這悶沉的聲,語調抬高,“我知道啊,蓧蓧中午特地給我說了,一週後才能回來。”
給他說一句會浪費很多時間嗎?
賀老爺子紮心開嗓:“中午沒給你說嗎?”
賀聿深心口狠狠一空,鈍重地往下墜,“沒。”
“你久居上位,習慣運籌帷幄,一言定局,用權衡利弊的方式掌控一切,但婚姻不是戰局生意,它容不得你準算計,殺伐果斷,更容不得你拿經營公司的理念去丈量的心。”
他看著賀聿深長大,深知這孩子缺父母的陪伴戴,格中是有所缺失的。
賀聿深和賀年瀾一點也不像,老大是賀白兩家第一個孩子,集所有寵於一,他的格溫潤,源於小時候父母給了足夠的與底氣。長大後,他選擇仕途,白家替他捋順了太多道路上的坎坷。
賀老爺子總是不敢回憶,七歲的賀聿深拿一張滿分的試卷,得到白子玲的稱贊,而白子玲因賀初怡哭鬧,甚至斥責賀聿深為什麼在妹妹睡覺時說話。
賀聿深的心陡然往下跌,“我記下了。”
他嘆了一口長氣,問管家,“你說他會去海城找蓧蓧嗎?”
賀老爺子皺眉,“原因。”
“那是以前,以後未必。”賀老爺子持相反意見,“他肯定會去,賭不賭?”
賀老爺子:“就賭你那塊平安鎖。”
賀老爺子氣上來,“你要贏了,我給你9999,不!”
趙政嶼阻攔要給賀聿深打電話的趙政洲,“二哥不會來。”
趙政嶼:“賭不賭?”
趙政嶼理論,“怎麼就不能是我贏?”
話音剛落,門從外開啟。
趙政洲手臂撐著沙發背,察覺出賀聿深濃眉下的低,這和他知道韓溪要出差時的表沒什麼區別。
賀聿深冷嗤,“名不正言不順,人算你哪門子老婆。”
他閑散回扛:“二哥,你該不會不知道嫂子要出差吧?”
賀聿深眼前出現兩條資訊,保鏢的資訊早溫霓十分鐘。
如若沒到,是不是要落地才發?
賀聿深沉晦掃了眼趙政洲,“韓溪主告訴你了?”
溫霓已到達海城住。
賀聿深撥給溫霓,沒接,應該在洗漱。
寬大的桌麵上攤開一封未封口的信箋,是那一萬五千字的檢討書。
“溫霓TO賀聿深”
電波機械聲在心中一遍遍提起又墜落。
可下一瞬,期許直直墜下去,砸得心口發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