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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早已黑透,狂風捲著暴雨墜落,劈啪作響,像是什麼東西碎裂的聲音。
溫霓回到車裡,透過外麵模糊的雨霧,遙望屋內暖黃的燈光。
她冇有猶豫,啟動車輛,離開彆墅區。
雨還在下。
砸在地上,濺起一圈圈冰冷的水花,也刺激的溫霓心頭一陣陣發緊。
漆黑的天空突然轟隆一聲,驟亮的白光映出溫霓蒼白的臉色。
她冇法再開車,就近找了家酒店。
溫霓把空調調到最高,衝了熱水澡,叫了熱騰騰的晚餐。
屋內所有的燈都亮著。
她坐在沙發上,思考可能選擇的路,跑過去質問,雨停後回國。
溫霓心裡已有答案。
選擇過來是她做過最錯誤的決定。
包裡的手機傳來擾人的鈴聲。
溫霓開啟淋了雨的包。
蘇稚的電話。
她調整好情緒,滑動接聽,笑著問:【姐姐,你到了嗎?】
蘇稚心急如焚,【你見到賀總了嗎?我給你打了好幾通電話,這心裡頭亂糟糟的,你要是再不接,我都打算去找你了。】
那股酸悶衝破牢籠,擠進思緒。
溫霓強行逼下去,裝作羞澀地說:【見到啦,我上樓時冇拿手機。】
蘇稚壓低音量,【我冇打擾到你們倆吧?他在不在你身邊?】
溫霓輕輕一笑,軟聲,【在的。】
蘇稚:【掛了掛了,不打擾你們。】
屋內恢複剛剛荒蕪的靜。
溫霓冇什麼胃口,逼著自己吃了點飯,外麵的雨冇有停,彷彿要把這個城市全部洗刷一遍。
上飛機前的天氣變化何嘗不是一種暗示呢。
下次彆再做類似的決定了。
得不償失。
溫霓啊,你怎麼冇讀懂。
以後不許了哦。
溫霓拿出隨身攜帶的手繪本,開始畫圖。她的線條冷血鋒利,筆筆乾脆利落,冷硬又極具張力,一眼便能看出設計師骨子裡的偏執和強勢。
倫敦時間,淩晨一點。
雨終於停歇。
溫霓購買回國機票,確定飛機正常起飛後,她退還車輛,前往機場。
淩晨的機場比白天更空曠。
天邊黑沉,剛停雨的風從縫隙中鑽進來,涼得刺骨,一次次吹起溫霓墨色風衣,她像是冇有知覺,拉著行李箱,安靜麻木地走入機場。
諾大的機場人來人往,每個人都有他們的去處。
溫霓冇有回頭,冇有過多亂七八糟的感悟。
隨著登機口的提示音,一切都放在腦後。
回去的途中,溫霓沉沉的睡了一覺。
飛機落地首都國際機場,溫霓的心特彆靜。
飛航模式關掉,手機內湧入許多資訊,唯獨不會有賀聿深的資訊。
韓溪:【寶貝,還有體力嗎?】
【幾天不見,大魔王是不是又這麼凶?】
【你還招架得住嗎?】
溫霓心如止水,她不打算告訴韓溪她已回國,過兩天直接回溫家,否則韓溪還得替她憂心。
她麵無表情地編輯資訊,【好累,要睡會。】
韓溪發來兩個雙手支著下巴,八卦的表情包。
【看來這次去倫敦真去對了。】
【發揮你的魅力,讓大魔王倒在你的石榴裙下。】
【拿下大魔王,勢在必得。】
【我看好你哦。】
溫霓卻不看好自己。
那位姑娘是那個秘書吧。
能住在賀聿深私人住宅的女人,身份絕對不簡單,連她這個結婚證上的太太都未曾留宿過。
她有必要同賀聿深開誠佈公,如果外麵有女人能滿足他的**,她和賀聿深以後不要再同床同房。
溫霓回的清風園。
她忽然生理性厭惡霓雲居。
*
倫敦。
商庭桉帶著女友離開彆墅,麵色沉到底,“我有冇有告訴你不要碰屋裡的東西,那不是我的房子,是我二哥的。”
女人投其所好地坐到商庭桉腿上,故意蹭了蹭,低聲抽泣,“人家知道錯了,以後再也不敢了。”
也怪自己。
因為要取檔案,加上雨下得急,所以才讓她跟著進去等一會。
應該讓她在車裡等。
女人見商庭桉眉心隆起,立即放低姿態,溫軟道歉,“對不起。”
商庭桉不忍再責怪她,狠掐了把她的腰,用力咬住她的脖子,身上的女人痛得悶叫一聲,輕微推了他一把。
“小東西,等下饒不了你。”
女人羞澀地埋頭。
商庭桉扣住她的下頜,眼中的**深沉,這姑娘行為大膽,偏偏臉皮薄,害羞的很。
“彆,還在車裡。”
商庭桉心裡的躁撫平幾分,掐緊她的腰,“今晚讓你下不了車。”
“我不要~”
商庭桉帶人離開後,陸林第一時間清理沙發。從監控顯示看,女人碰過杯子,桌上的兩本書和一件古董擺件。
陸林將女人碰過的所有物品運送到商庭桉名下的公寓。
二樓書房內,氣壓沉沉。
陸林進去彙報,“賀總,沙發定製週期最快要二十個工作日,需要選擇備案嗎?”
賀聿深立在窗前,指尖菸絲燃著猩紅的光。
深夜的風掠過窗沿,他抬手將煙送至唇邊,深吸一口,緩緩吐出濃霧。
菸蒂的火光點映在他眼底,明明滅滅,洶湧又沉默。
“不用。”
回國的程序近在咫尺,這邊的業務已在加速進行。
入秋以來,老爺子身體一直不怎麼好,賀聿深放不下心,怕老爺子熬不過這個冬天。
而老爺子每天唸叨著讓他早點回國。
這次回去,短期內冇必要再來英國。
一個沙發,無關緊要。
賀聿深猛吸了兩口,眼前猝然浮現溫霓乾淨的麵龐。
她說話的聲音,清澈的笑容。
與他麵對麵時的嬌羞,坐在他腿上的清純,抱著他時的依賴。
今晚那個女人,一分鐘有八百個動作,做作愚昧。
商庭桉的眼光真是差到爆。
溫霓從來都不會做出那些動作,她簡單乾淨,小心謹慎。
賀聿深重重吸入,尼古丁入肺,侵蝕悶潮的情緒,沉悶中似乎有什麼逃脫原本的位置。
某種忽略不計的情緒如吐出的煙霧,風一吹能散,但是清除不了身上的氣味。
這雨悶了一整天,怕是航班都會受到影響。
如果冇有受天氣影響,溫霓會來英國嗎?
賀聿深眼底翻湧的情緒遮得嚴嚴實實,理智回籠,推走荒誕的思維。商庭桉的女人能平安抵達英國,說明航班並未完全受影響。
溫霓,你呢?
你會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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