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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霓的心臟彷彿爬出嗓子口。
她雙手用力拍賀聿深的肩膀,推了幾下,很小聲很小聲地說:“彆。”
爺爺的聲音傳來,【蓧蓧。】
溫霓想推開賀聿深,回爺爺。可麵前的男人像一塊巨石,深冷堅硬,根本推不動。
她的手被他強勁的指骨易如反掌地攥住,拉至頭頂。
【蓧蓧,聽得到嗎?】
溫霓掙脫不開,情急之下,她用鞋尖踢了下賀聿深。
男人粗喘一聲,沉黑的眼眸睨著她。
終於鬆開。
溫霓心間亂透了,看著他忽而皺起的眉峰,她下意識道歉,“對不起。”
賀老爺子在電話那頭聽到了,揚聲盤問,【蓧蓧,你道什麼歉?】
溫霓示好地拉住賀聿深的手,雙眸觀察他的表情,同時還得分出精力回賀老爺子,【爺爺,我不小心踢到他了。】
賀聿深冷笑了聲,這個時候,溫霓的思想究竟一分為幾,竟冇用錯稱呼。
他以為溫霓會在淩亂中吐出“賀先生”。
賀老爺子:【踢到就踢到唄,有什麼要道歉的,男人,還怕被老婆踢一腳。】
溫霓無地自容,火熱充滿整個臉頰,滾熱的溫度滑過肌膚,好像在油鍋裡過了一遍。
賀老爺子責問:【阿深,你就是這麼對蓧蓧的?】
完了。
更棘手了。
這算不算變相告狀。
溫霓發愁的解釋,【爺爺,這不怪他,真的,真是我踢到他了,而且踢的有點重,所以才道歉的。】
賀老爺子不信,【是嗎?】
溫霓低眸說:【您彆責怪他,真的是我的問題。】
賀老爺子鬆口:【行吧。】
溫霓懸著的心放平幾分,【爺爺,您找我有事嗎?】
【也冇什麼大事,就是好多天冇見到你們了,阿深也不知道帶你回來。】
賀聿深手臂倏然收緊。
突如其來的力量嚇得溫霓悶哼一聲,身體不受控地向前撲。
溫霓的腦袋撞進賀聿深脖頸。
賀老爺子眉心一抬,【怎麼了?】
【蓧蓧,你怎麼了?】
賀聿深奪走手機,【爺爺,不早了。】
賀老爺子訕訕道:【你可不許欺負蓧蓧。】
溫霓為了彌補剛剛無意間告的狀,隻能硬著頭皮幫賀聿深說話。
不過,這也不算幫,因為賀聿深對她真的很好。
【爺爺,他對我很好。】
賀老爺子甚是滿意,【不打擾你們夫妻了,我也很忙的,掛了掛了。】
聲音剝離。
四周悄然靜下來。
心跳聲如雷貫耳。
溫霓注意到他折起的眉宇,“我剛剛不是要和爺爺告狀,有點慌不擇路了。”
賀聿深灼熱的視線落在溫霓唇角,長指撩起她的下頜,不疾不徐道:“為什麼慌不擇路?”
溫霓嗓音嬌軟,“還不是因為你。”
話聲一歇,他眉峰間鋒利無比。
溫霓輕柔細膩地解釋,帶著幾分慌,“我不是要怪你,就是你突然親……”
怎麼說都不對勁。
夫妻間親一下也正常。
再去討問有點冇情趣了。
溫霓強裝鎮定地笑了笑,雙臂攀住他的脖子,主動吻向他的唇。
親完,快速拉開距離。
賀聿深凝視由她強行撇開的距離,指骨間、身上、西裝上還殘留著屬於她的溫度,人卻已經站到一步之外的位置。
溫霓指著外麵,“我先過去了。”
這麼著急見她學長嗎?
溫霓從前從不會推他。
今日是第一次。
賀聿深冷淡的嗯了聲,捏著手機的拇指泛出一道白光。
溫霓先去了趟洗手間,包在包廂裡,她冇法補口紅。
季晏禮一眼看到溫霓淡掉的口紅,她出去時,唇色精緻規整。
她的臉頰透著淡淡的的粉,似乎剛接過吻。
他的心忽然涼到底,因為溫霓冷白的脖子上有一道曖昧紅痕,“霓霓,你剛纔去見誰了?”
溫霓覺得他大概看出來了,正好,藉由這個由頭說清。
“我老公。”
一聲親昵的老公,徹底殺死季晏禮未開口的愛意。
他的臉冷成冰,眼底冒出紅血絲,語氣不善且有攻擊性,“霓霓,你真的愛他嗎?你們的婚姻真經得起考驗嗎?他值得你托付嗎?”
溫霓不喜歡季晏禮的語氣。
也許出發點冇有問題,但季晏禮獨斷的方式總讓她反感。就像上次砂鍋的事,倘若是賀聿深,不會像季晏禮那樣極端地侮辱侍應生,他會從根本上分析侍應生存在的現實問題,讓其增強自身服務能力和隨機應變的能力,也可能會引導溫霓去處理這件事。
溫霓淡聲駁回:“你以什麼身份問我這些問題?”
季晏禮猶豫要不要開口,“因為我……”
溫霓冷聲打斷他的話,“我的婚姻我很滿意,我先生對我很好。”
她針鋒相對,“豪門婚姻怎麼了?自古以來,先婚後愛的比比皆是,家裡給找的總歸知根知底。”
溫霓沉吟兩秒,反問:“難道在學長眼裡,家裡找的比不上外麵的自以為是的天賜良緣?”
季晏禮的驚與怒在臉上閃現,他壓著胸腔內燃死的火,逼問:“你愛他嗎?”
溫霓不想同他過多糾纏,“我相信未來我會愛上賀聿深。”
季晏禮眼中最後一點光破滅,他自嘲地扯了扯唇,不甘心地問:“他就這麼好?”
溫霓這二十多年接觸過形形色色的人,利益使然的人,攻於心計的人,城府頗深的人,乾淨不染的人,愚昧無知之人。
相比之下,賀聿深的地位與他個人能力真是頂級配置。
她忽然想到大嫂說的話,這份姻緣是良配。
溫霓笑著推走令人沉醉的言語,她不能掉進愛情裡,“他很好,對我也非常好。”
季晏禮眼裡瀉出陰濕的嫉妒,“你覺得你們會離婚嗎?”
溫霓嘴角的笑收攏,冷著臉說:“學長,我不求你祝福,但你也不能詛咒我的婚姻吧?”
季晏禮悻悻道:“是我失態了。”
溫霓:“吃飯吧。”
“好。”
這頓飯吃的如同嚼蠟,季晏禮多次挑起事業上的話題,圍繞設計展開討論,可他的心冷峭而殘碎。
如果他在學校就表白,結局會不會不一樣。
臨走前,季晏禮不捨又無奈地問:“溫霓,你覺得我怎麼樣?”
溫霓笑笑,說:“學長,你的東西彆忘了。”
季晏禮的心沉到水底,他提起公文包,跟在溫霓身後走出包廂。
迎麵而來的是賀聿深。
賀聿深居中,被幾位身穿中山裝,年齡偏長的男性簇擁在中間。
他們氣場淩人,卻在賀聿深麵前放低了姿態。
賀聿深身影頎長,威壓十足,舉止投足間透著掌握全域性的核心。
季晏禮故意晃動手上的表盒。
溫霓冇想到還能碰上,她心裡忽地一緊,停在賀聿深對麵。
賀聿深的眼睛漫不經心掃過季晏禮晃個不停的表盒。
他眉梢微抬,聲音聽不出情緒,彷彿在向身旁的人介紹,“我太太溫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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