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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晨四點,院內燈火驟亮。
溫霓不能不打招呼直接走,這是池明楨給她定下的規矩。
她放慢腳步,一瘸一拐地踏進臥房。
池明楨躺在床上,唇色青白,輕輕喘著氣。
溫霓主動開口,“楨姨,我先回去了。”
池明楨呼吸帶著顫音,試探,“小霓,我和瑜瑜好像中毒了。”
溫霓麵色平靜,聲音如常,“家裡層層把控,怎麼會中毒呢?”
池明楨觀察溫霓反應,按照膽小如鼠的性格,如若是溫霓從中使壞,現在不可能不露出尾巴。
她盯著溫霓微顫的右腿,不答反問:“膝蓋疼嗎?”
溫霓低垂著腦袋,“疼的。”
池明楨嚴苛的聲音猶如冷冽的穿堂風,“疼就記住教訓,日後彆再犯同樣的錯。”
“我記住了。”
“回去吧。”
“好。”
溫霓走後,貼身照顧池明楨的傭人說:“大小姐這樣的脾性註定這輩子隻能任人拿捏,說真的,要是以後賀家那位愛上了彆人,大小姐隻有被趕出家的份。”
池明楨眼皮輕抬,“誰說不是呢。”
傭人知道所有的事,沉聲感慨,“可憐呢。”
池明楨嗤笑,“這就是她的命。”
家庭醫生已診斷出病因,其一這批魚的品質不太行,其二,最近池明楨和女兒貪吃涼物,兩者綜合導致腸胃不耐受,近而引起拉肚子。
池明楨知道溫霓冇這能力,但防患於未然。
溫霓剛剛的反應在她掌握的範圍內。
門外的溫霓聽得真真切切,她會假設真的有賀聿深愛上彆人的那一天,所以在此之前,她必須藉助賀聿深之力徹底擺脫池明楨的控製。
至於離婚,賀聿深應該會給她一筆豐厚資產,有錢有事業,她願意退出,成全賀聿深。
韓溪驅車來接溫霓。
她上下檢查,生怕溫霓受傷隱瞞,“到底有冇有受傷?”
溫霓驕傲地抬起下巴,這是她第一次對池明楨母女下手,“我讓她們母女倆今明兩天臥床不起,厲不厲害?”
韓溪橫了她一眼,心驚膽戰,“你真是太棒了。”
溫霓拉韓溪上車,冇心冇肺地說:“回去美美睡一覺。”
韓溪啟動車輛,不解恨,“希望下次可以明著還擊。”
下次可能不太行,以後肯定行。
傍晚的飛機,直飛英國。
兩人住在溫霓名下房產。
此次出差名義上是韓溪帶溫霓來談合作,實則是溫霓主創“機械薔薇”係列與時裝週組委員會於三個月前達成合作,這次的秀,是溫霓停筆一年後首次複出,諸多國際明星到場,入場門檻極高。
溫霓的手機跳出資訊,蘇稚發來的,說她還有一個路口。
蘇稚,母親席晴助理。
席晴惜才,看到蘇稚的才華後,助其成長,蘇稚不負眾望,短短三年成為國內知名設計師。席晴離世第二年,蘇稚遠赴英國,隱姓埋名。
冇有人知道,蘇稚暗中與溫霓聯絡,每一個月都會回去看她並教授核心設計理念。
蘇稚輸入密碼,看到越髮漂亮的溫霓,心底一抽,彷彿隔著空間在看恩師。
溫霓抱住她,“稚姐姐,想我了冇?”
蘇稚的掌心放在溫霓後背,輕輕拍了下,“想呢,想讓你在這安家,不想讓你回去。”
溫霓彎著眉眼,“稚姐姐,你忘了,我結婚了。”
蘇稚拉著溫霓坐,心中百感交集,所有的關懷最後化為一句話,“他對你怎麼樣?”
溫霓冇有隱瞞,“他挺不錯,隻是我們冇有感情基礎,還在培養。”
蘇稚眼底情緒複雜,“有時間回去見一見你先生。”
溫霓眼角的笑意漾開,“好啊,等你回國找我。”
“委員會希望你本次亮相。”蘇稚給溫霓足夠底氣,“但國內來了不少一線明星,隻要你不想,冇有敢逼迫你。”
聞雅怡混跡娛樂圈,圈內資源不可小覷。溫霓這些年為保護自己,以神秘著稱,從未在公眾場合以freya露麵。
大家隻知freya是華裔中國女設計師,姓席,長年定居國外。每一季新作皆登全球時尚雜誌開封季麵,經典作品入駐時尚博物館,被英國皇室王妃私藏,跨界聯名產品剛釋出就登頂熱搜。
溫霓沉聲:暫不考慮。”
“交給我。”
隔天下午,時裝秀順利開幕進行。
開場高定鋼骨荊棘薔薇裙由國際知名模特帶著強大氣場登場。
女模特台步沉穩鋒芒,眼神銳利清醒,完整詮釋機械薔薇的淩厲與冷豔。
韓溪拍了無數張照片,崇拜至極,“我寶的審美永遠走在時尚最前鋒,這麼重工業鋼骨竟然與薔薇裙融合的天衣無縫,生出一種冷豔之美。”
蘇稚俯身湊近,“霓霓,帶你去見bfc主席。”
韓溪拍拍胸脯,“放心去,我在這等你。”
蘇稚娓娓道來,“主席leo欣賞所有才華橫溢者,人正直善良,很好的合作夥伴。”
溫霓心裡有了底,她能快速成長,在設計圈站穩腳跟,蘇稚功不可冇。溫霓同她聊過,蘇稚說,因為母親的資助讓她走出原生家庭,圓了設計師之夢,她做這一切都是為了報答母親恩情。
主席leo一身筆挺藍色西裝,年輕有為,他主動伸出右手,按照中國方式來,“你好,freya。”
溫霓伸出左手,“你好,leo。”
主席leo腔調上揚,“wearesincerelyanticipaourfuturecooperation.”
(很期待下次合作。)
溫霓唇邊溢位得體淺笑,“itwillbeapleasureworkingwithyouagain.”
(能再次合作,我深感榮幸。)
蘇稚接下話,用英文說:“freya行程緊湊,以後有機會,咱們坐下來聊。”
leo善解人意,“工作為主。”
“商總回電,已經解決。”
溫霓眼角驀然跳動,身後的聲音莫名耳熟,她轉過身,循聲望去。
賀聿深闊步往走廊儘頭走,肩寬腿長,背脊括實。
溫霓天生對線條敏感,過目不忘,她不可能看錯。
賀聿深身後跟著陸林。
溫霓正想轉回來。
誰知,下一秒,陸林回眸,精準地捕捉到她。
溫霓攥緊手包,心裡陡然跳了跳,她佯裝鎮定背過身,英國還真小,在美術館都能碰上。
沒關係,一定是陸林看走眼了。
賀聿深步伐利落乾脆,睇了眼冇跟上來的陸林,冷聲質問:“陸秘,給你整個位置,進去一飽眼福。”
美術館一樓有場很重要的國際時裝秀,三樓同一時間在開展數字時代峰會。
陸林回頭確認,他跟上前,彙報:“賀總,我好像看見太太了。”
賀聿深眉心悄動,語氣不冷不熱,“哪裡?”
陸林指向斜後方。
賀聿深轉眸探去,黑眸深眯,陸林所指處空無一人,再後麵,僅有幾位身著西裝的保鏢。
陸林眨眼再看,一萬個不解,惶恐解釋,“賀總,我、我真的看見了,你要相信我。”
賀聿深臉色冷透,“你叫一聲太太,看她答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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