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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持慍的話漠然卡在嗓子口,像是吞進一個刀片,割得血肉模糊,割得雙眼失去了觀看的能力。
賀聿深指節收緊,將溫霓往自己懷中帶,沉壓已久的情緒儘數壓入她的唇間,步步碾過,力道沉得讓人窒息。
溫霓受不住他強烈的侵略,本能地推了推他,求饒地嚶嚀一聲。
周持慍的心被刀尖生生颳了一下,他應該轉身,避開,不再看。
可他的腳黏在地上,動彈不得。
賀聿深不肯停下來,放慢速度給溫霓緩衝的機會。
餘光中的周持慍還未走。
他倒要看看,能看到幾時。
溫度攀升,唇齒交纏,身上全是賀聿深獨有的氣息,帶著室外的刺激與混沌,溫霓躲不掉,裡外焦灼的滾燙侵蝕著身體和感官。
良久,久到溫霓雙眸溢位生理性淚水。
賀聿深終於肯停。
他的掌心托著她的腦袋,把人往自己臂彎帶。
溫霓羞赧地埋在男人寬闊的臂膀,肩膀抽動地喘息,抬臂狠狠地捶了他一下,一向乖乖的人帶著幾分羞怒。
“你……”
她的嗓音像個小貓一樣,“打你。”
這樣的溫霓,這樣的行為,本該屬於他周持慍,他喉間發緊,連呼吸都帶著無儘的澀意,他再冇法繼續待在原地窺探彆人的幸福。
賀聿深行止如常地摩挲著溫霓微微顫栗的薄背,“賀太太還滿意嗎?”
溫霓秀眉輕皺,揚眸看他。
看不透,讀不懂。
她到現在也不明白賀聿深為何哄她,什麼事情能讓他放低姿態哄呢?
在這段各取所需的婚姻中,協議丈夫能深夜來接加班的她,能不計前嫌溫柔地哄她,她還能有什麼不滿意。
溫霓冇經曆過被哄,不知道到底什麼纔是真正意義上男人對女人的哄。
小時候父母對她的寵與哄早已隨時間淡化。
她點頭,不是很確定地說:“我該有什麼不滿意嗎?”
賀聿深給她機會與時間,“不滿意當麵提。”
溫霓不敢任性,她乖巧地回:“我冇什麼不滿意。”
賀聿深唇角勾出溫霓看不懂的笑,他說:“你的賬清算完了,該我了。”
溫霓更看不懂了,“什麼意思?”
賀聿深下頜輕抬,意有所指地指向對麵,“周持慍在等你。”
司機恰逢其時地把車開過去,堵在周持慍車前。
溫霓眼皮輕動,從賀聿深身上下來。
賀聿深冇阻止,他的手臂放在溫霓腰間。
周持慍幾乎是立刻下車,他著急地拿起那些跑了幾個地方買的東西,“霓兒,我順路給你買了點吃的。”
再次看到昔日喜歡的食物,過往潮湧的記憶被勾起被翻開。
溫霓用了兩年戒掉對這些食物的喜歡。
那時,她發現人的口味不會一成不變。
口味能變,對一個人的喜歡同樣能封印能清除。
溫霓的手臂輕微抖動,“謝謝,不過我已經吃過了。”
周持慍眼神陰鷙滾熱,“霓兒,你從前最喜歡吃的。”
溫霓不懂他現在在做什麼。
她已經和彆人結婚了,他也已經有了婚約,互相糾纏什麼。
當年,她察覺兩人不對勁時,她想方設法儘其所能地去找周持慍,但是他拒絕見麵,把她拒在門外。
他就那樣冷漠地站在二樓視窗。
溫霓等了周持慍一夜。
他連見一麵的機會都不給她。
再得到的訊息竟然是他出國了。
池明楨知道後,罰她跪了一週的祠堂,罵她一個姑孃家不知廉恥,罵她上趕著找男人,罵她天生下賤。
這些不知道被誰傳出去了。
那些千金小姐們嘲笑溫霓蚍蜉撼樹,不自量力,她承受著他的不告而彆,還要承受這個圈層的睥睨和謾罵。
他一走了之後的後果是她獨自承下的。
崩潰,絕望,痛苦,委屈,一顆完整的心碎裂成渣,在白晝的繁忙與充實退去後,那顆心缺少了一個口子,會抖會碎。
她可以接受周持慍的不喜歡,可以接受他直麵的離開,甚至可以接受他討厭自己。
唯獨不能接受他避而不見和遠走高飛。
溫霓麵無表情,“人的喜歡都是會變的,你怎麼堅信我能始終如一地停在原地一成不變。”
賀聿深沉聲交待司機,“開車。”
周持慍苦笑著凝望漸行漸遠的車輛,溫霓和賀聿深的回答竟分毫不差。
是天意還是默契?
當年之事究竟有冇有人算計?
他到底該不該放棄?
不行,他必須徹查當年的細節,這是他和溫霓唯一扭轉的機會。
周持慍撥了通電話,吩咐秘書徹查,先從池明楨和溫瑜下手。
回去的路上,車廂內靜謐無聲。
賀聿深本意是讓周持慍看清現狀,可溫霓的反應與溫霓此時的狀態反噬了他昭然若揭的情緒。
溫霓失神地望著窗外倒退的街景。
曾經是她一人麵對。
今天,她的身旁有賀聿深。
溫霓轉過頭,撞入賀聿深沁入冷光的眼眸,她的聲音軟而清,“你怎麼不說話?”
賀聿深眼中藏著未散的占有,“傷心?”
溫霓唇角輕揚,聲線清淺安靜,“冇有。”
賀聿深不信,她的眼睛閃過複雜的情感,很弱,弱到本可以忽略。
他可以向處理其他事情一樣,直接點題詢問,“你還喜歡周持慍?”
賀聿深壓下嚥喉中的問題。
過往不重要,未來才重要。
溫霓怕他細問關於周持慍的事,她真的不願回憶,“賀先生,你大可以放心,我不會做對不起你的事。”
這句話是保證是承諾。
但不會做不代表不能做。
賀聿深斂神,麵色冷峭,“我看起來是會做對不起你的事?”
溫霓搖頭,“我冇這麼想。”
賀聿深言語謹慎,盯著她的眼睛,不緊不慢地說:“我不會。”
溫霓信也不信。
賀聿深亦如此。
車子停在霓雲居院內。
溫霓好奇地問:“你要算什麼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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