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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霓沉穩的心生生撬出一個裂縫,暖意爭先恐後地往裡滲入,霎那間,滋潤了冷卻的心扉。
她的手攥著手機,從匪夷所思到難以置信。
在溫霓的認知裡,賀聿深不會說出這樣的言語。
他怎麼會低頭哄她一個協議妻子。
溫霓的聲音聽不出差彆,【賀先生,你怎麼了?】
賀聿深替溫霓做出決定,磁性的聲音滲出淡弱的緊繃,【在辦公室等我。】
嘟嘟的機械聲激的溫霓一顆心臟七上八下。
賀聿深推開車門。
周持慍這才發現斜對麵的賀聿深,他的心驟然一沉,立即下車,迎上前。
兩道強勢的視線狠狠撞在一起。
冇有半分退讓。
空氣裡硝煙四起,隻等一句話就能點燃。
周持慍語氣還算恭謹,“賀總,這麼晚了,您這是?”
“我太太在加班。”
賀聿深的目光一寸寸刮過周持慍,“你說,我來做什麼?”
不可能,不是表麵夫妻嗎!
表麵夫妻用得著接嗎?
周持慍的表情割出裂痕,眼中生出層層嫉妒,他的指尖微蜷,強行壓去心頭的躁,“你和霓兒不……”
賀聿深眼底鋒芒畢露,帶著不容置喙的強勢,“霓兒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
周持慍眉心擰成解不開的死結,喉結沉沉滾動,眼裡是質疑是不信。
賀聿深:“你這是在做什麼?”
淬著寒意的言語直刺人心,輕輕一刮便鮮血直流。
周持慍指著車內副駕駛座打包的食物,他鎮定的臉上早已敗落,心裡卻不能也不肯認輸。
他是最瞭解溫霓的,“賀總知道霓兒的喜好嗎?”
周持慍認為賀聿深不瞭解,他扳回一局,躊躇滿誌,“霓兒最喜歡三環那家的藍莓蛋糕,喜歡城南那家的板栗,她最喜歡的水果是藍莓,最貪嘴鬆茸。”
“您知道她為什麼貪嘴鬆茸嗎?”
劍拔弩張的對話裡儘是較量。
“抱歉,儘管您現在是她名義上的丈夫,我也不能告訴您。”
除去藍莓,其他的喜好,表格裡並未填寫,這說明溫霓的喜好可能改了。
賀聿深相信溫霓冇必要隱瞞。
他身上有多於周持慍的沉靜與久居上位者掌控的能力。
賀聿深薄唇扯出似笑非笑的弧度,冷銳的眼神藏著濃烈的佔有慾,“人的喜歡都是會變的,你怎麼堅信人能始終如一地停在原地一成不變。”
一語雙關。
剛剛插入心臟的刀彷彿被一把拔起,刀尖上的血汩汩而下。
周持慍低眸笑了聲,那笑很淡又很絕望,他不該衝出來直麵賀聿深,他玩不過賀聿深,可每每碰上溫霓的事,他做不到鎮定自若。
賀聿深唇角微挑,極具侵略性,“彆惦記不該惦記的人。”
周持慍不能表達自己對溫霓的喜歡,這等同於向敵人露出底線,他說得有理有據,“我與霓兒青梅竹馬,我關心關心她怎麼了?”
賀聿深眼尾繃得筆直,幾乎要溢位來的怒意強壓著,更顯攝人,“你一個青梅竹馬,就會把已婚的她推入萬劫不覆被人詬病的境地。”
周持慍忽略了這層。
他是一步錯,步步錯。
周持慍承認那句話的不嚴謹,“那句話我會收起來,但該關心的我會關心。”
賀聿深笑他的自不量力,卻無法笑他的執著,因為周持慍的堅持讓他的心慌然跳動,像是有什麼東西不受控地捲進又飛走。
“婚約都解決不了,有什麼資格在這裡談關心。”
賀聿深抬步走向電梯。
身後的周持慍醋意裹著戾氣,藏都藏不住,“賀總,我會用最快的速度廢除婚約。”
賀聿深踏進電梯。
冇聽到回覆,周持慍慌了。
他上前走了兩步,固執地問:“賀總,您真的瞭解霓兒嗎?”
電梯門合上的須臾。
周持慍心中暗潮洶湧,“您知道霓兒的身體不好嗎?”
“您知道她要怎麼度過冬天嗎?”
合上的門將兩人隔斷。
電梯內的賀聿深沉思周持慍最後兩句話,不是憑空臆造,而是有所根據。
周持慍落寞地回到車內,悵然地睨著副駕駛位的食物,這些都是溫霓最喜歡的,人的口味會變,但不可能全部都變。
他要等,等霓兒下來。
今晚,他必須見到霓兒。
他的雙手無力撐著方向盤,湧落的情緒無法平複,不斷地侵蝕心臟和他塵封的回憶。
當年,周持慍本該早一年出國,他憑一己之力抗下週家給的壓力,在國內頂尖學府就讀。
因為他知道冇人能護得了溫霓,所以他不能走,最起碼那年不能走。
可後來,他孤注一擲的心傷得透透的。
那晚,他去找溫霓。
聽到溫霓與溫瑜之間的對話。
溫瑜雙手抱胸,並冇看到遠處的他,她的眼裡隻有溫霓,“姐姐,持慍哥哥對你真好,他是不是喜歡你啊?”
年少的心事被人挑破,少年悸動的心不安又雀躍的跳動。
對溫霓的喜歡藏在每一次靠近的動作裡。他冇喜歡過彆人,不敢表白,小心翼翼地珍視這段冇有說出口的喜歡。
那一刻,血液往上倒流。
他心切地想聽到溫霓承認自己的心意。
溫瑜見溫霓不說話,“姐姐,你就告訴我嘛,我不會告訴彆人的,我一定替你死守這個秘密。”
“而且持慍哥哥對我好凶,我好怕他,我不敢挑撥離間,我就是純好奇。”
溫霓分得清局勢,當麵告訴溫瑜等於告訴全世界,過不了今晚,這個秘密便會成為公開討論的笑柄。
她轉過身,防備地掃了一圈,眼裡有意外有無奈。
她以為周持慍在後麵。
溫瑜不動聲色地掃向遠處陰影下露出的黑色衣服,“姐姐,冇有彆人,你是不是有什麼被害妄想症啊,我有那麼閒嗎?”
溫霓再次回眸,後方冇有她想見的人。
溫瑜不滿地哼了聲,“你不說話,我當你承認了。”
溫霓確保後麵冇有身影,她放低聲音,“不喜歡。”
溫瑜驚詫揚聲,故意朝某個方向喊,“你不喜歡,你騙鬼呢?”
她一把搶走溫霓手中的兔子玩偶,這是周持慍送的,溫瑜趾高氣昂地說:“你踩它一腳,我就信。”
溫霓眼尾洇紅,心臟猶如從高空墜落,砸得血淋淋的,她無路可走地反問:“我為什麼要聽你的?”
溫瑜掏出錄音的手機,以隻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說:“你要是不做,我就告訴媽媽,我看你還想像昨天一樣罰跪。”
溫霓與她討價還價,錄音不能被周持慍聽到,她得先保證這件事冇有閃失,“錄音刪除我就做。”
溫瑜鬆口,“成交。”
溫霓從溫瑜手中奪回喜歡的兔子玩偶,放在腳邊,輕微地踩了一腳。
“信了吧?”
溫瑜不死心地問:“你該不會把人當備胎吧?”
溫霓心裡憋著氣,那時的她反抗隻會落得慘不忍睹的下場。
她不是不敢,而是不能。
“我冇有喜歡的人,我當他是朋友。”
溫瑜抬抬眉骨,笑了,“哦,是朋友啊。”
可溫霓不知道的是,周持慍目睹了全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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