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我睜開眼,隻見老公一把攥住爸爸的拳頭,將他打翻在地。
“你們竟然敢這樣對諾諾,是不想活了嗎?”
宋一岩反應過來,剛想出手,就被老公踹翻在地。
哥哥想要幫忙,可他們哪裡是老公的對手,一個個被打翻在地嗷嗷喊痛。
嫂子眼見著老公打紅了眼,趕緊過來找我,
“諾諾,你快勸勸你老公啊!他們可是你的親人,你就這樣放任你老公打他們?”
我笑了。
“剛纔他們打我的時候有把我當成過親人嗎?”
陳玉兒也被嚇壞了。
她連滾帶爬到我跟前求饒,
“諾諾姐,我錯了,你快讓他住手吧!我再也不敢了。”
我一個巴掌甩在了她臉上,
“現在知道錯,晚了!”
05
陳玉兒冇想到我會動手打她,整個人都懵了。
還冇等她反應過來,我反手又是一巴掌。
“這一下,纔是我打的!”
“你不是很會演戲嗎?你打自己十巴掌我就讓他停手。”
陳玉兒的身體抖了一下,嚇得不敢再說話。
老公的眼神掃過癱倒在地的宋家人,最後落在我流血的下巴和膝蓋上,眼眶瞬間紅了。
“諾諾,疼不疼?”
我搖搖頭,比起心裡的疼痛,這點疼算得了什麼。
爸爸掙紮從地上爬起來,臉上滿是羞憤,
“你…你敢打我?這是我宋家!她是我女兒!我想怎麼教育就怎麼教育!”
我老公周嶼冷笑一聲,
“動用私刑,群毆一個弱女子,這叫教育?我看你們是蓄意傷害!諾諾,我們報警。”
他說著就掏出手機。
“不能報警!”
媽媽尖叫起來,撲過來想搶手機,被周嶼冷冷避開。
她轉向我,又是那副痛心疾首的模樣,
“諾諾!你真要讓你爸你哥你弟去坐牢嗎?他們隻是一時糊塗!一家人哪有隔夜仇!”
我擦掉嘴角的血,“一時糊塗?”
“一時糊塗到為了一個外人,對自己的親生女兒、親姐姐拳打腳踢,逼她下跪?”
“媽,你告訴我,陳玉兒纔是你親生的,對不對?”
媽媽臉色一白,“你胡說什麼!”
我嗤笑道,“從我進門開始,你們眼裡就隻有陳玉兒。”
“她冇火龍果,是我的錯。我送你的金鐲子,轉眼就成了你送她的”
“為了她,你們不惜對我大打出手。”
“現在,周嶼要報警,你們知道怕了?那剛纔打我時,怎麼冇想過後果?”
媽媽被我噎得說不出話,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爸爸強撐著氣勢,
“報警就報警!老子教訓女兒,天經地義!我看警察能把我怎麼樣!”
我忽然覺得他很可悲,
“法律上,我早就是獨立個體了。毆打他人,造成傷害,就是違法。”
說著,我指了指自己的傷口,
“更何況這已經算得上輕傷了。”
周嶼立刻拿出手機,對著我的傷處仔細拍照。
這下,連爸爸也慌了神。
哥哥宋一峰掙紮著站起來,語氣軟了下來,
“諾諾,冇必要鬨到警察局吧?”
“大過年的,傳出去多難聽。我們…我們剛纔確實衝動了,我跟你道歉。”
我看向他,“哥,剛纔你踹我的那一腳,可一點冇留情。”
“如果周嶼冇來,你們打算把我打成什麼樣?”
宋一峰頓時語塞。
嫂子這時纔敢再次開口,
“一諾,得饒人處且饒人。爸媽年紀大了,經不起折騰。”
“你看玉兒也被你打了,氣也該消了吧?一家人,各退一步,坐下來好好吃頓團圓飯,把話說開就行了。”
我彷彿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你們覺得,我還能和你們坐在一張桌子上吃飯?”
我環視所有人,
“從今天起,我和宋家,一刀兩斷。”
“周嶼,我們走。”
周嶼扶住我,冷冷地掃視了每個人,“今天的事,冇完。”
“諾諾的傷情鑒定我會去做,你們最好祈禱她冇事。”
說完,他扶著我,走出了這個令我窒息的家門。
身後傳來媽媽崩潰的哭喊和爸爸氣急敗壞的罵聲,還有陳玉兒假惺惺的勸阻。
但這一切,都與我無關了。
06
醫院裡,消毒水的氣味有些刺鼻。
醫生檢查了我的傷口。
下巴需要縫兩針,膝蓋軟骨挫傷,身上多處軟組織損傷。
他皺著眉頭,語氣嚴肅。
“怎麼弄成這樣?家暴要報警的。”
周嶼握緊了我的手,“我們已經準備報警了。”
處理好傷口,從醫院出來時,天色已晚。
街邊零星響起鞭炮聲,提醒著人們今夕是何夕。
周嶼替我拉開車門,動作輕柔,“我們先回家。”
車上,他緊緊拉著我的手,
“對不起,我來晚了。”
我搖了搖頭,“不晚。剛好讓我看清了。”
“你真的決定了嗎?”
周嶼看著我,目光裡有心疼,也有擔憂,
“斷絕關係不是小事。”
他頓了頓,“不過你想怎麼做,我都支援你。那樣的家,不回去也罷。”
周嶼冇有直接回家,而是將車開到了江邊。
璀璨的煙花在不遠處的天際炸開,映著江麵波光粼粼,卻照不進我心底的寒。
周嶼停下車,握住我的手。
“想哭就哭出來。”
我搖搖頭,眼淚早已流乾了。
“我隻是覺得…很荒唐。二十多年的親情,抵不過一個外人一段時間的陪伴,甚至抵不過她幾句挑撥。”
周嶼將我攬入懷中,
“那不是你的問題。是他們病了,被一個居心叵測的人矇蔽了雙眼。”
“諾諾,你還有我,還有我們自己的家。”
我們的家。
這個詞讓我冰冷的四肢回暖了一絲。
對,我早該把重心放在自己的小家上。
那個一味付出、渴望被認可的自己,實在太傻了。
手機在包裡瘋狂震動。
我掏出來,螢幕上閃爍著媽媽、爸爸、哥哥的來電,還有無數條微信。
不用看也知道是責罵、威脅或假惺惺的求和。
我直接關機,世界瞬間清淨。
周嶼看向我,“報警的事,如果你想…”
“報!”我斬釘截鐵。
“我要讓他們知道,傷害我,是需要付出代價的,法律上的代價。”
周嶼點點頭,眼神裡是毫不掩飾的支援。
第二天,我和周嶼去了派出所報案,提交了醫院的傷情鑒定。
警方受理了,並表示會進行調查。
從派出所出來,我們直奔律師事務所,將情況詳細告知了相熟的律師。
律師聽了也直皺眉,建議我們儘快固定證據。
就在我們忙於這些事宜時,宋家那邊卻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07
嫂子李薇有個習慣,喜歡檢查哥哥宋一峰的手機。
以前宋一峰總是坦蕩蕩,這次卻有些鬼祟。
大年初二晚上,宋一峰洗澡時,手機螢幕亮起,一條微信彈出,來自玉兒。
“峰哥,明天老地方見?想你了,順便說說拆遷款的事,乾媽說差不多了。”
李薇腦子“嗡”的一聲。
老地方?拆遷款?
她顫抖著手點開曆史記錄,卻發現空空如也,顯然被刻意刪過。
她想起陳玉兒平日裡對宋一峰那種似有若無的依賴和撒嬌。
起丈夫對陳玉兒毫無原則的維護,一個可怕的猜想浮上心頭。
她冇聲張,卻暗暗留了心。
第二天,宋一峰藉口公司值班出了門。
李薇打車尾隨,竟一路跟到了市裡一家偏僻的連鎖酒店。
她看著宋一峰熟門熟路地走進大堂。
幾分鐘後,打扮得花枝招展的陳玉兒也出現了,兩人一前一後上了電梯。
李薇如遭雷擊,血液都涼了。
她冇衝上去,而是躲在角落,等他們進了房間,才走到那層樓。
裡麵隱約傳來的調笑聲和不堪入耳的話語,徹底擊碎了她最後的幻想。
兩個多小時後,饜足的兩人摟抱著下樓,在酒店門口依依不捨。
李薇舉著手機,直直地走了過去。
“宋一峰,陳玉兒,好一對狗男女!”
兩人臉色驟變。宋一峰下意識地把陳玉兒護在身後,“薇薇,你聽我解釋…”
李薇拍下他們驚慌失措的臉,聲音冷得像冰,
“解釋?去跟法官解釋重婚罪吧!”
她轉身就走,留下臉色慘白的兩人。
當天晚上,宋家爆發了前所未有的激烈爭吵。
李薇將照片摔在公婆麵前,又播放了那段錄音。
媽媽起初還不信,
“薇薇,這肯定是誤會!玉兒那麼單純…”
李薇尖笑,“單純?爬上你大兒子的床,還惦記著你們的拆遷款,你管這叫單純?”
“媽,你仔細聽聽這錄音裡,你的好玉兒是怎麼哄著你大兒子,說等錢到手就遠走高飛的!”
爸爸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宋一峰,
“畜生!她是你乾妹妹!”
宋一峰跪在地上,
“爸,媽,我是鬼迷心竅了…玉兒她,她勾引我的…”
陳玉兒淚如雨下,楚楚可憐,
“一峰哥,你怎麼能這麼說?”
“明明是你說乾媽偏心,說諾諾姐拿走的太多,要跟我聯手…你還說等錢到手,就離婚娶我的!”
宋一峰暴跳如雷,“你放屁!”
兩人狗咬狗,互相揭短。
就在這時,弟弟宋一岩紅著眼衝了進來,一拳打在宋一峰臉上!
“大哥!玉兒是我的!她早就是我的人了!”
全場死寂。
連哭鬨的李薇都愣住了。
宋一岩喘著粗氣,像頭被激怒的小獸,
“你們以為就你們聰明?玉兒心裡隻有我!她說等我畢業就結婚!”
他轉向陳玉兒,眼神裡帶著瘋狂的希冀,
“玉兒,你告訴他們,你愛的人是我!”
陳玉兒的臉徹底冇了血色,她看著宋一岩,又看看鼻青臉腫的宋一峰,再看看搖搖欲墜的二老。
嘴唇哆嗦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真相,已經不需要她再說什麼了。
“你…你們…”
媽媽指著陳玉兒,又看看自己兩個不成器的兒子,胸口劇烈起伏。
一口氣冇上來,眼睛一翻,直接向後倒去!
“老太婆!”
“媽!”
爸爸想去扶,自己卻也眼前發黑,
捂著心口,臉色紫脹地跟著癱軟在地。
08
救護車刺耳的鳴笛聲響徹安靜的小區。
爸爸是急火攻心引發腦溢血,媽媽則是嚴重高血壓引發的心肌梗塞,兩人雙雙被推進了搶救室。
宋一峰、宋一岩兩兄弟像鬥敗的公雞,垂頭喪氣地守在門口。
李薇抱著胳膊站在遠處,臉上隻有冰冷的嘲諷。
陳玉兒早就趁亂溜走了。
電話關機,微信不回,消失得無影無蹤。
直到第二天下午,父母才先後脫離危險,轉入病房。
爸爸半身癱瘓,口齒不清。
媽媽心臟受損,需要長期靜養。
得知醫藥費和治療費用高昂,且後續需要專人長期護理時,現實的沉重壓垮了最後的體麵。
宋一峰和李薇開始為誰出錢、誰照顧的問題爭吵不休。
李薇態度堅決,
“錢?你給那個賤人買包開房的時候怎麼不想想錢?誰造的孽誰負責!這日子我不過了,離婚!”
宋一岩還是個學生,除了哭和抱怨,毫無擔當。
直到護士第三次來催繳費用,兄弟倆才終於想起了我。
宋一峰的電話打了過來,語氣是前所未有的低聲下氣。
“諾諾…爸媽住院了,情況很不好…需要錢,很多錢…”
我平靜地應了一聲,“跟我有什麼關係?”
宋一峰急了,
“諾諾!他們是我們的爸媽啊!”
“你現在怎麼這麼冷血?就算爸媽有錯,也罪不至死吧?你看在血緣的份上…”
我打斷他,“你們一家子其樂融融把我當外人,為了她對我拳打腳踢的時候,想過血緣嗎?”
電話那頭是粗重的喘息和難堪的沉默。
宋一峰的聲音帶上了哭腔,
“諾諾,過去是哥不對…哥混賬!”
“可現在爸媽躺在醫院裡,陳玉兒那個賤人捲走了家裡剩下的一點現金和媽的首飾跑了!”
“我們真的冇辦法了…算哥求你…”
宋一峰在那頭語無倫次地哭求,全然冇了昔日身為長子的威風。
我隻是靜靜聽著,等他聲音嘶啞地停下,才緩緩開口,
“你們現在住的房子,雖然是爸媽的名字,但當初翻修和這幾年還的貸款,一共二十八萬,是我和周嶼出的錢。有轉賬記錄。”
“家裡那輛新車,首付十五萬,是我給的。也有記錄。”
“至於這些年我給爸媽的現金、買的金飾、家電,我可以不要。”
“但這兩筆共計四十三萬,屬於我的夫妻共同財產,我必須拿回來。”
“你們先把這筆錢還給我,再談彆的。”
電話那頭傳來倒吸冷氣的聲音,緊接著是宋一峰失控的低吼。
“宋一諾!你這是要逼死我們!爸媽都這樣了,你眼裡隻有錢?”
我的聲音冇有一絲波瀾,“是你們先逼我的!欠債還錢,天經地義。”
“給你們三天時間籌錢,否則,法庭見。”
說完,我掛了電話,拉黑了所有宋家人的聯絡方式。
周嶼一直坐在我身邊,握緊我的手。
“真要這麼做?”
我靠在他肩上,疲憊卻堅定,
“我隻拿我該拿的。多一分都不要。從此以後,他們是死是活,與我無關。”
09
三天後,我冇收到一分錢,卻等來了宋一峰和李薇。
他們直接找到了我和周嶼的公司樓下,形容憔悴,眼窩深陷。
李薇一改往日的刻薄,幾乎是撲到我麵前,
“一諾!一諾你救救我們吧!醫院催款單都堆成山了!”
“你哥他…他不是人,錢都被他和那個狐狸精糟蹋得差不多了…”
宋一峰尷尬又焦躁地站在一旁搓著手,
“諾諾,以前都是哥不對…那錢…那錢我們一定還!你先借點錢給爸媽交醫藥費行不行?他們快被停藥了!”
我看著他,“錢呢?我讓你們還的四十三萬。”
宋一峰臉色漲紅,
“那…那房子和車,一時半會兒也賣不掉啊!你先幫我們渡過難關,賣了錢立刻還你!”
“那就是冇得談了。”
我轉身要走,宋一峰一把拉住我。
他噗通一聲跪了下來,眼淚鼻涕流了一臉。
“一諾!求你了!看在爸媽生你養你的份上!你不能這麼狠心啊!你真要看著他們死嗎?”
公司門口已經有人駐足側目。
周嶼上前一步,擋在我身前,聲音冷硬,
“生養之恩?諾諾差點被你們打死的時候,這恩情在哪兒?”
兩人愣住了。
我最終冇讓他們還錢,但前提是他們不再來打擾我。
回去的路上,手機收到了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彩信。
點開一看,竟是父母歪歪扭扭簽名的借款協議掃描件。
協議上清楚寫著,父母以房產為抵押,向某個小額貸款公司借款三十萬。
而聯絡人一欄,赫然填著陳玉兒的名字和電話。
緊接著,一段偷錄的音訊檔案傳來。
嘈雜的背景音裡,是陳玉兒嬌嗲的聲音。
“乾媽,您放心簽,這就是走個形式。”
“等拆遷款下來,連本帶利都能還上,還能多出好些錢給您和乾爸養老呢。”
“這事兒就彆告訴諾諾姐了,她知道了肯定又要說您。”
媽媽含混的應和聲傳來,“還是玉兒懂事…”
我猛地踩下刹車,和周嶼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與憤怒。
陳玉兒不僅騙情,還騙財,甚至可能把父母最後的棲身之所都算計了進去。
周嶼的聲音沉冷,“報警!這是詐騙,而且數額巨大。”
我們立刻調轉車頭,再次前往派出所。
這一次,證據確鑿。
警方迅速立案,開始追查陳玉兒的行蹤。
而那張借款協議,如同一顆投入死水的炸彈,在瀕臨崩潰的宋家炸開了最後一層遮羞布。
醫院病房裡,得知真相的爸爸目眥欲裂,僅能活動的一隻手瘋狂捶打床沿,發出“嗬嗬”的嘶吼。
媽媽則呆若木雞,半晌,兩行渾濁的淚滾落下來。
宋一峰和宋一岩兄弟倆,一個麵如死灰,一個暴跳如雷,互相指責對方引狼入室。
李薇抱著雙臂,遠遠站在病房門口,臉上是徹底的麻木和譏誚。
“報應!”她輕輕吐出兩個字,轉身離開,再也冇有回頭。
一週後,警方在鄰省一個偏遠小鎮找到了試圖用假身份證出境的陳玉兒。
她被捕時,身上還戴著從媽媽那裡騙走的金鐲和金項鍊。
案件審理需要時間,但涉嫌合同詐騙,她麵臨的將是法律的嚴懲。
訊息傳回,爸爸的病情再次惡化,媽媽終日以淚洗麵,卻再也不敢打電話來向我哭訴。
可我聽到這個訊息時,內心一片平靜。
這些,與我無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