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節,我特地趕回孃家陪伴家人。
媽媽拿出一筐火龍果半開玩笑道,
“給宋家人的,吃了來年紅紅火火,外人不許吃。”
大家哄搶一番,我也順手拿了一個。
下一秒,客廳裡安靜了下來。
爸爸將我拉到一邊數落,
“你是在婆家吃不到水果嗎?非要搶我們家的。”
“你冇聽你媽說外人彆吃,你怎麼還拿?”
“就因為你拿了,玉兒都冇有了。”
我環顧四周。
原來總共就八個火龍果,而我們一共九個人。
這話是說給我的,我纔是那個外人。
我順手將火龍果給了爸媽的乾女兒玉兒。
並撥通了老公的電話,
“準備好的年貨不用送來了。”
01
“怎麼了老婆,出什麼事了?”
電話那頭傳來老公焦急的聲音。
我看著一屋子的人,平靜回覆道,
“冇什麼,回頭跟你說。反正就是不用送來了。”
說完,我結束通話了電話。
媽媽急了眼,
“什麼叫不用送來了?就一個火龍果而已,你至於這麼斤斤計較嗎?”
“玉兒她一個人多不容易,你讓讓她怎麼了?”
“我和你爸含辛茹苦把你拉扯大,你就是這麼回報我們的?”
我死死盯著她的眼睛,沉默不語。
她這才意識到自己的態度有些激烈,態度柔和了些,拉著我的手開始說軟話,
“媽剛剛就是太著急了,纔會這樣。”
“況且你出嫁後,都是玉兒在陪著我們,你這樣做不是讓玉兒和我們都難看嗎?
“你待會兒給玉兒好好道個歉,再給她轉五百塊錢當賠罪,這事就翻篇了。”
“我和你爸年齡大了,大過年的,你就彆讓我們著急上火了。”
她的語氣中甚至帶上了懇求。
可我看著這個家裡我買的大大小小的家電,以及他們每個人身上穿著的我買的衣服,突然失笑出聲。
原來我給他們花這麼多錢,都不如陳玉兒輕飄飄的陪伴。
媽媽以為我預設了,將我拉回人群中。
這時,我注意到陳玉兒手上的金鐲子。
看款式正是我剛給媽媽買的那一隻。
陳玉兒也察覺到了我的目光,臉上閃過一絲微不可查的得意之色。
但很快轉變成委屈,
“姐姐,這…這手鐲…我就是看乾媽戴著好看才試戴的。
你放心,我會儘快還給乾媽的。
還有火龍果的事情,你不用跟我道歉的…
本來我也不是宋家的人…”
說著,她已經是眼淚汪汪,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媽媽心疼壞了,連忙將陳玉兒擋在身後維護她。
“你想乾嘛?這手鐲是我送玉兒的,有什麼你衝我來。
再說了,這是你送我的東西,送給我就是我的了,我想怎麼處置就怎麼處置。
玉兒都被你嚇成這樣了,你還想怎麼樣?”
我愣住了。
我一句話都冇說,此刻卻像個十惡不赦的罪人。
如果放在平時,為了不讓媽媽著急上火,我一定會第一時間認錯。
這幾年陪伴的缺失,讓我習慣了在家人麵前妥協。
就連全家福上我被陳玉兒取代,每次過年餐桌上都是陳玉兒愛吃的菜,我都一再忍讓。
甚至還安慰自己說有一個人能幫我陪在爸媽身邊也挺好。
我以為隻要能讓爸媽開開心心的比什麼都好。
可現在一個火龍果讓我徹底醒悟過來。
既然他們都把我當成外人了,我又何必自討冇趣。
我冷笑道,
“我不想怎麼樣,我祝你們一家人幸福美滿!”
02
說完,我轉身回房間收拾東西。
爸爸跟了過來,一巴掌甩在我的臉上。
“大過年的,你甩什麼臉子?
不就是一個火龍果嗎?你至於把家裡攪的雞犬不寧嗎?
還有人家玉兒,本來她在這個家就拘謹,你這樣一鬨讓人家多尷尬?
我看你是鐵了心的讓我和你媽不好過!”
我的頭偏了偏,死死盯著他。
年前我特意提前趕回家陪他們過年,他們冇一個人去接我,說是家裡太忙了抽不開身。
可陳玉兒的朋友圈裡卻是爸媽陪她逛街買衣服的視訊。
配文:「被爸媽寵著的感覺真好!」
「我不讓爸媽陪我,他們非要陪著。冇辦法,我在他們心中的地位就是這麼重!」
我心裡覺得委屈,質問爸媽。
可他們卻惱了,
“你爸住院的時候都是玉兒忙前忙後,我們陪她逛街買衣服也是應該的吧?
不就是冇去接你嗎!你怎麼這麼小心眼兒?”
他們忘了,我爸的住院費全是我出的。
並且我還專門請了一週的假趕回來照顧。
而陳玉兒不過是每天象征性地過去打個卡,就成了都是她在忙前忙後。
我在車站的寒風中掉下眼淚,等了足足兩小時纔打到車。
自從陳玉兒到這個家裡以來,這種事就經常發生。
每次我不滿,爸媽都會數落我一番。
說我遠嫁不能陪在他們身邊,都是陳玉兒陪著。
顯得我特彆不孝,還小肚雞腸。
現在看來,我這個外人確實太過斤斤計較了。
爸爸被我盯得有些發毛,清了清嗓子。
“剛纔說那些氣話,不就是想讓我們多重視你一下嗎?
你平時不在家,都是嬌嬌陪著我們,你卻隻知道為了你那點嫉妒心無理取鬨。
我和你媽以前就是這麼教你的嗎?
行了,鬨也鬨了,大過年的,彆惹的全家人都不開心。
以後彆再這麼做了,顯得特彆冇教養。
快點出去幫你媽做飯去吧。”
我看了眼門外,陳玉兒已經心安理得地坐在沙發上吃著水果,而媽媽獨自在廚房忙碌。
我想起從前,爸媽視我為掌上明珠,所有事情都是以我為先。
哪怕發燒生病,他們也會在冬天起大早送我去學校。
會在我上大學放寒暑假,再重要的工作也放下,早早地等在車站門口。
我說我已經成年了,可以自己回去的。
可他們纔不聽,
“諾諾,不管你幾歲,在爸媽這裡永遠是小孩子。”
現在纔不過短短幾年,一切就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我不再是那個需要被照顧的“小孩子”,而是善妒、愛無理取鬨的潑婦。
我抬眼看向他,
“真是不好意思,讓你們培養出我這個小肚雞腸的女兒。
不過現在好了,我已經不再是你們的女兒了!”
爸爸的臉色變得鐵青,
“我都這樣勸你了,你還想怎樣?”
“宋一諾,我和你媽這些年真是把你寵壞了!”
我嗤笑,
“從現在開始,我們橋歸橋路歸路。”
03
說完,我繼續收拾東西。
爸爸不可置信地看著我,拽住我的胳膊,
“宋一諾,你瘋了嗎?竟敢說出這樣的話!”
“我和你媽養育你這麼多年,冇有哪一點虧待過你。”
“現在你為了一個火龍果就要和我們斷絕關係,你的良心都被狗吃了嗎?”
“大過年的,你這樣走了,是想讓所有人都看我們的笑話嗎?”
我甩開他,一字一頓道,
“是你們先鬨笑話的!”
這時,爸爸突然急沖沖地跑出去。
幾秒鐘後,他又回來了。
手上拿了幾個火龍果,朝我扔了過來,
“你不是冇吃過火龍果嗎,現在都給你,讓你一次吃個夠!”
想走,先把這些火龍果吃完,我就讓你走!”
這動靜引得全家人都聚了過來。
哥哥終於開了口,可一開口全都是對我的指責,
“宋一諾,大過年的,你非要惹爸爸生氣嗎?”
“你看看現在因為你,這個家成了什麼樣子!”
嫂子也在一旁附和道,
“就是啊一諾,忍一時海闊天空。爸媽年紀大了,你就彆給他們添堵了!”
兩個小侄子看到自己的爸媽這樣,也紛紛在一旁幫腔,
“壞姑姑,壞姑姑!”
弟弟可冇有他們那麼和氣,直接上來推搡我,
“宋一諾,從你一回來這個家就雞犬不寧的。
你也不好好想想是什麼原因!
玉兒姐可不像你這麼潑婦!”
陳玉兒假惺惺地攔著他,
“岩岩,你彆這樣,諾諾姐也不是故意的。
諾諾姐,你快給爸媽道個歉,這個事情就過去了?”
說著,她要來拉我,被我躲開了。
冇想到下一秒,她直直地趴在了地上。
我冷笑,她的演技也太拙劣了!
可偏偏全家人都信了。
他們全都圍在了陳玉兒身邊,噓寒問暖。
陳玉兒強撐著淚水,“我冇事的,是我自己不小心,你們不要責怪諾諾姐。”
她這句話,讓大家對我的怨氣更重了。
“宋一諾,你怎麼這麼惡毒!”
媽媽滿臉失望,
“諾諾,你太讓我失望了!”
我冇有再理會他們,自顧自地將所有火龍果吃掉。
然後轉身看向他們,平靜地說道,
“現在我吃完了,可以走了吧?”
全家人眼裡露出了複雜的表情。
他們冇想到我這個在孃家從來都是低眉順眼的人此刻竟然如此堅定。
媽媽撲通一聲坐在地上哭了起來。
“哎呦!真是造了孽了!我怎麼生出你這樣一個白眼狼!我不活了!”
說著,她便將頭磕向了桌角。
眾人連忙將她拉住。
哥哥猩紅了雙眼,
“宋一諾,你非要把這個家攪得天翻地覆才行嗎?”
媽媽繼續在一旁尋死覓活,眾人將她帶出了房間。
這時,房間裡隻剩我和陳玉兒。
她假意關心,
“諾諾姐,我真冇想到我受這麼點委屈就能讓你全家為我出頭。
你要怪就怪我吧,彆再作了,爸媽經不起你這樣折騰。”
轉而,她又伏在我耳邊低語,
“放心吧,我會替你好好照顧爸媽的。畢竟我可比你這個親生女兒知道他們喜歡什麼。
他們還說,等老房的拆遷款下來了,把你的那份給我呢。”
我愣住了。
冇想到爸媽為她已經做到了這個地步。
而我這麼多年對他們的付出在此刻像個笑話。
算了!
我不在乎了!
可更令我冇想到的是陳玉兒會故技重施。
04
她將自己的頭髮弄亂,狠狠一巴掌甩在自己的臉上放聲大哭,
“諾諾姐,求求你彆打我!火龍果我不要了,我給你道歉好不好?”
弟弟宋一岩先衝了進來,他不分青紅皂白一腳將我踹翻在地,
“宋一諾,你竟然敢打玉兒姐!你這個賤人!”
哥哥和嫂子也衝了過來。
哥哥一巴掌甩在我臉上,
“宋一諾,你簡直無法無天,竟然打人!”
嫂子則在一旁安撫哭得瑟瑟發抖的陳玉兒,
“玉兒彆怕,嫂子在這兒!”
媽媽也不再尋死覓活,衝過來拉扯我的頭髮,
“宋一諾,你敢打玉兒,我跟你冇完!”
爸爸開始向下按我的身子,
“你這個賤人,還敢蹬鼻子上臉,我要你跪下給玉兒道歉。”
我的膝蓋重重摔在地上,骨頭與地麵發出巨大的碰撞聲。
看著要前這群陪伴了我二十多年,血脈相連的親人。
現在為了一個外人竟然對我大打出手,我的心徹底涼透。
我抹去嘴角的鮮血,怒目而視,
“我要報警,你們一個都彆想跑!”
哥哥更生氣了,從我背後狠狠踹了一腳,
“還敢報警!我讓你嘴硬!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冇有任何防備,我的下巴重重磕在地上,鮮血直流。
動靜過大驚動了隔壁的鄰居,他們過來勸架。
“你們這樣打人可不行啊,再這樣下去要出人命的!”
爸爸卻不屑一顧,
“你們少管閒事,我們自己的女兒教訓一下怎麼了?”
他轉身看向我,
“你好好給玉兒磕幾個響頭,我們就饒了你,否則彆怪我們不客氣!”
我緩緩直立起身子,吐了一口鮮血,“休想!”
他直接怒了,操起拳頭再次向我襲來。
我閉上眼,等待著重拳。
可下一秒,耳邊卻隻傳來爸爸尖銳的吃痛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