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直到蘇辰上幼兒園,需要買學區房。
媽媽打電話詢問我的意見。
我隨意開口:“隨便。”
電話那頭急急的喘息兩聲,電話換了一個人,是蘇辰。
糯糯軟軟的聲音傳來:“姐姐,我想你了,你能給我帶我最愛的草莓蛋糕嗎?”
我點了點頭,意識到他看不到,輕聲說了句:“好!”
晚上,我提著草莓蛋糕回到家,用力開門卻打不開鎖。
一個婦女拉開門打量了我兩眼,“你是這家人的女兒?他們剛搬走了。”
我掩下心裡的不舒服,道了謝,轉身把蛋糕扔進垃圾桶。
蘇辰蹦蹦跳跳的跑來一把撲進我懷裡,“姐姐,我的草莓蛋糕呢?”
他叉著腰,“都怪爸爸媽媽,搬家了都不給姐姐說一聲,還好我聰明,知道姐姐在這,立馬就來找姐姐了。”
看了看眼含歉意的爸媽,我抬手颳了刮蘇辰的鼻子,“就你聰明。”
新房很溫馨,處處都是玩具,還有蘇辰畫下的大字畫。
他獻寶似的拿出一疊紙,衝著我擠眉眨眼,“姐姐,猜猜這是什麼?”
我看著有些眼熟,一個不可能的猜想呼之慾出。
畫被開啟,裡麵是我小時候畫的畫,醜的驚奇,後來我怎麼找都冇找到過。
小小的手拽住我拉到沙發邊,“姐姐,你原諒爸爸吧。”
我吃驚的看著他,冇想到他的心思竟能這麼敏銳。
彆扭的坐在沙發上,我還是冇能開口。
爸爸從沙發底下掏出一把鑰匙遞給我,“小花,以前是爸爸對不起你,這些年你受苦了。”
他歎了一口氣,“我一直以為你嫁出去了,婆家纔是你的家,冇想到卻讓你受儘委屈。”
“我和你媽商量了,用你的彩禮,加上這些年你寄給我們的錢,給你在小區裡也買了一套房,就算以後你再嫁人,這也是你的底氣。”
他一把把鑰匙塞進我手裡,躲進了陽台,我錯眼看過去,爸爸趴在欄杆上,肩膀顫動。
我捏緊鑰匙,缺齒紮進我的手心,眼淚一滴一滴滴進沙發,消失不見。
我冇拿那把鑰匙,而是輕手輕腳關上房門,一個人跑到小區外的公園角落哭的撕心裂肺。
那天之後,我和爸媽的關係好像更近了一步,但一直有一層隔閡。
直到爸爸突然生病,病床上他瘦成了皮包骨,臉上冇有一點肉。
見我來了,他擺擺手讓我過去。”
我猶豫了幾秒,還是過去了。
爸爸用骷髏似的手抓住我,硌的我生疼。
“小花,爸爸這輩子最對不起的就是你,原諒爸爸好嗎?”
看著躺在病床上還執拗尋求我原諒的老人,我終是冇忍心說出拒絕的話,“好。”
爸爸突然迸發出強大的生機,摸了摸我的頭,透過我好像在看另外一個人。
“我們小花長大了,長大了...”
撕心裂肺的哭聲響起,我才發現眼前的爸爸垂下了手。
葬禮很簡單,我得體的招呼親戚朋友,始終冇有流一滴淚。
他們都拉著我的手,“小花真是能獨當一麵了,這個家以後就靠你了。”
葬禮接近尾聲,一名律師遞給我一份協議,“蘇小姐,這是你父親生前立的遺囑。”
“他把財產做了公證,你和你弟弟一人一半。”
我不可置信的接過,反反覆覆看了很多遍,真的是一人一半,很公平。
“你父親在律所蹲了很久,直到確認我可信才放心交給我,那時他應該已經病了,蘇小姐,節哀!”
眼淚終於掉下來,我捏著遺囑哭的泣不成聲。
我搬回了家,接過送蘇辰去上學的重擔,加班晚了回來餐桌上也留了菜。
我開啟冰箱想喝冷飲,便利條寫著:“先吃飯,喝太多涼的對胃不好。”
我笑著搖搖頭,還是關上冰箱,開啟飯菜,還是熱的,不知是在我回來這段時間反反覆覆熱了多少遍。
正吃著,媽媽開啟房門,“回來了?彆太累了,累了就休息,工作哪有做得完的...”
看著嘮叨不止的媽媽,臥室裡睡的香甜的弟弟,心裡有什麼東西悄然改變了。
後來我遇到一個珍惜我,愛護我的人,我們結了婚。
結婚第一年就生了孩子,是個女兒。
蘇辰急著把手裡的壓歲錢往他身上放,“記住了,我是舅舅。”
我揚起笑容,抱著女兒逗他,“這麼小哪分得清。”
蘇辰急紅了眼,支支吾吾說不出個所以然,病房裡發出爆笑。
突然,房門被推開,周興急急的朝我走來,蘇辰立馬擋在我麵前護住,其他人也反應過來,把他往外推。
“等等,等等,我就問一句。”
“你...你能懷孕?”
我笑的前仰後俯,“怎麼?現在才知道不能生的人是你?”
周興愣住了,嘴裡一直唸叨:“怎麼可能?”
我皺了皺眉,蘇辰立馬上前把周興往外推,“走走走,我姐不歡迎你。”
病房裡再次恢複了熱鬨,我看了看圍在身邊的親人,懷裡的女兒。
心裡好似被填滿,那根邁不去的坎終於邁過去了。
陽光照射在身上,暖洋洋的。
往日的恩怨情仇,一筆勾銷。
往後的日子,是充滿希望和快樂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