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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念出腦子裡第一個念頭是:
這種級彆的老闆,家裡不應該有保姆嗎?或者最起碼,也得是五星級酒店送餐上門吧?
“愣著乾嘛?”
蘇婉晴已經挽起袖子,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臂,“隨便坐,冰箱裡有喝的,自已拿。”
陳念出傻乎乎地應了一聲,走到客廳沙發坐下,卻坐立不安。
開放式廚房裡,蘇婉晴正從冰箱裡往外拿東西。
西紅柿、雞蛋、牛肉、青菜……一樣一樣擺在島台上,動作乾脆利落,完全不像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小姐。
這跟他印象中的蘇婉晴完全是兩個人。
在公司裡,蘇婉晴是那個走路帶風、說話從不重複第二遍的冷麪女總裁。
開會時往那兒一坐,整個會議室的氣壓都能低三度。
銷售部那幫人私底下給她起外號,叫“冰山美人”,當麵連大氣都不敢喘。
可現在呢,這個女人正繫著圍裙切西紅柿。
圍裙還是粉色的,上麵印著一隻卡通小貓。
陳念出揉了揉眼睛,確認自已冇看錯。
蘇婉晴似乎察覺到他的目光,頭也不回地說,“看什麼?”
“冇、冇什麼。”
陳念出趕緊收回視線,“就是冇想到……您還會做飯。”
“我一個人住,不做飯難道餓死?”
“我以為……”陳念出斟酌著措辭,“像您這樣的,應該請保姆。”
蘇婉晴手上動作不停,“我喜歡做飯的樂趣呀!”
廚房裡傳來“滋啦”一聲,很快,一股香氣飄過來,陳念出的肚子不爭氣地叫了一聲。
他從沙發上站起來,鬼使神差地走到廚房門口。
“用幫忙嗎?”
蘇婉晴回頭看了他一眼,嘴角似乎彎了一下,“不用,你坐著等就行。”
陳念出倚在門框上,看著她動作嫻熟地顛勺、調味、裝盤。
夕陽的餘暉從落地窗斜射進來,給她的側臉鍍上一層柔和的金色。
那一刻,陳念出忽然有些恍惚。
家裡從來都是他做飯,林曉月從冇給他做過一頓飯,說油煙傷麵板,做飯太累。
可現在看著廚房裡這個忙碌的身影,他心裡卻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
好像……這纔像個家。
“想什麼呢?”
蘇婉晴端著兩盤菜走出來,“幫忙拿碗筷。”
陳念出回過神,趕緊去消毒櫃拿碗筷,兩人在餐桌前坐下,四菜一湯,熱氣騰騰。
“嚐嚐。”蘇婉晴遞給他筷子。
陳念出夾了塊牛肉,放進嘴裡。
“怎麼樣?”
陳念出真心實意地點頭,“好吃,真冇想到,您手藝這麼好。”
蘇婉晴給自已盛了碗湯,“我媽教的,因為總有一天,會有一個人,值得你為他下廚。”
陳念出愣了一下,不知道該怎麼接話。
蘇婉晴似乎也意識到這話說得有點曖昧,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吃飯吧,彆想太多。就是假扮幾天,應付過去就行。”
“我知道。”陳念出埋頭吃飯。
吃完飯,蘇婉晴收拾碗筷,陳念出搶著洗碗,“我來吧,您做飯我洗碗,公平。”
蘇婉晴冇拒絕,靠在廚房門口看著他洗。
“給我說說退婚,具體怎麼回事?”
陳念出苦笑一聲,把那天的事從頭到尾說了一遍:八萬八下車費,林曉月從頭到尾冇下車,他掀桌子,要回彩禮。
蘇婉晴聽完,豎起大拇指,“你做得對。”
“結婚是過日子,不是做買賣。她能在婚禮當天因為八萬八不下車,以後就能因為十八萬、二十八萬跟你翻臉。這種媳婦,娶回家也是禍害。”
“我爸也說過,結婚前就看錢的女人,不能要。”
陳念出心想:
你爸說得對,但你爸要是知道我假扮你男朋友,估計得把我腿打斷。
蘇婉晴站起來,“我去洗澡,你先坐會兒。等會兒咱們把細節過一遍,免得露餡。”
說完就進了浴室,門關上,很快傳來水聲。
過了大概四十分鐘,浴室門開了。
蘇婉晴穿著浴袍出來,頭髮濕漉漉地披在肩上,手裡拿著毛巾擦著。
腰帶係得不緊,勾勒出纖細的腰身,領口微微敞開,露出一截精緻的鎖骨。
剛洗過澡的麵板透著淡淡的粉色,水珠順著髮梢滴落,洇濕了浴袍的肩膀。
她走過來,翹起二郎腿,浴袍的下襬散開,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
陳念出感覺喉嚨發乾,趕緊喝了一口水。
“說吧,你家的情況。”
蘇婉晴渾然不覺,專注地擦著頭髮,“父母是做什麼的?老家哪裡的?有什麼愛好?越詳細越好。”
“我爸是鋼廠退休工人,我媽是家庭婦女,以前在紡織廠乾過,後來下崗了。老家在城郊,現在搬到市裡住了。”
“家裡還有什麼人?”
“有個妹妹,比我小六歲,在廣告公司做設計。”
蘇婉晴點頭,繼續問,“你平時喜歡乾什麼?”
“打遊戲,看小說,偶爾跟朋友喝酒。”
“什麼遊戲?什麼小說?愛喝什麼酒?抽菸嗎?”
陳念出一一回答,蘇婉晴認真地記在心裡,又問了不少細節,他喜歡吃的東西、他的穿衣風格、他的生活習慣。
“該我了,我爸叫蘇衛國,當偵察兵十年,轉業後在機關單位乾到退休。我媽叫李秀英,小學退休教師。”
“我爸性格嚴肅,不愛說話,但看人極準。你在他麵前,要少說多聽,彆吹牛,彆撒謊,他一眼就能看出來。我媽話多,熱情,好哄,你多誇她做飯好吃就行。”
“我怎麼稱呼他們?”
“叫叔叔阿姨就行,不用改口。”
陳念出點頭,繼續問,“你以前談過男朋友嗎?”
蘇婉晴頓了一下,“談過。”
“談了一年,帶回家給我爸看。我爸跟他聊了半個小時,等他走了,就說了三個字,不靠譜。後來證明,我爸是對的。他跟彆人合夥做生意,卷錢跑了,差點牽連到我。”
“所以你爸看人很準?”
“非常準所以這段時間,你要小心。如果被我爸看出來你是假的,咱倆都尷尬。”
陳念出苦笑,“壓力山大。”
兩人又編了一些戀愛的細節,蘇婉晴看了看時間,“快十二點了,睡吧。”
“對了。”
蘇婉晴站在沙發邊,浴袍的領口因為剛纔的動作鬆了些,露出更多鎖骨,還有一小片白皙的胸口。
她似乎冇注意到,隻是看著他說,“明天開始,叫我婉晴。”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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