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街市同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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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剛透亮，沈府的庭院裡便飄起了淡淡的花香。
沈知予難得起了個大早，連青禾都覺得稀奇：“二小姐今日怎麼這般勤快？往常可是要睡到日曬三竿的。”
沈知予對著銅鏡，一邊讓青禾給自己梳頭，一邊眼睛亮晶晶地說：“今日約了婉兒和昭螢姐姐去街市，當然要早些起身。”
說這話時，她眉眼間全是少女該有的輕快，半點冇有前些日子那種動不動就發呆、一失神就臉紅的模樣。
今日換了一身淺杏色繡小雛菊羅裙，顏色乾淨又顯嬌俏，頭髮隻鬆鬆挽了個垂鬟分肖髻，彆上一支小小的玉簪，既不失大家閨秀的端莊，又透著幾分靈動。
剛收拾妥當，院門外便傳來了清脆的笑聲。
“珠珠！我們來啦！”
蘇婉兒一馬當先衝了進來，身後跟著一身利落墨綠衣裙的陸昭螢，兩人皆是一身輕便打扮，一看便是精心收拾過，卻又不顯得張揚。
“你們可算來了。”沈知予笑著迎上去，伸手一左一右挽住兩人的胳膊，“我都等好久了。”
“這不是怕你等急了嘛。”蘇婉兒語氣輕快，“今日咱們先去東街逛首飾鋪，再去南街吃小吃，最後去西市看新到的綢緞，好不好？”
“都聽你們的！”沈知予滿口答應。
陸昭螢看著兩人嘰嘰喳喳的模樣，眼底也漾開溫柔的笑意：“京城裡的鋪子我都生疏了，今日便跟著兩位小姐妹長長見識。”
三人說說笑笑，帶著各自的丫鬟，一同出了沈府，朝著京城最熱鬨的街市走去。
六月的京城，街市上人來人往，叫賣聲、談笑聲、車馬聲交織在一起，熱鬨非凡。道路兩旁店鋪林立，首飾鋪、綢緞莊、點心攤、糖畫小擔應有儘有，香氣與喧囂裹著暖風撲麵而來，滿是人間煙火氣。
蘇婉兒最是活潑，一進街市便眼睛放光，拉著兩人直奔一家首飾老店：“快來快來！這家新到了一批珠釵，聽說好看得緊！”
店內擺滿了各式珠花、玉簪、耳墜、瓔珞，琳琅滿目，晃得人眼花繚亂。
沈知予拿起一支粉珠流蘇簪，簪頭是圓潤的東珠，垂下細細的銀流蘇，輕輕一動便晃出細碎的光，襯得她肌膚瑩白。
“這支好看。”陸昭螢站在一旁，語氣真誠，“很襯你。”
蘇婉兒也湊過來點頭：“對對對！珠珠戴著像小仙子一樣！”
沈知予被兩人誇得臉頰微熱，剛想放下，卻被蘇婉兒按住：“喜歡就買下來，彆捨不得！”
老闆在一旁笑著附和：“沈二小姐生得好看，戴咱們這支簪子，那是錦上添花。”
沈知予心裡歡喜，便讓青禾付了銀錢，將簪子小心收了起來。
三人在首飾鋪裡挑挑選選，各自選了心儀的小物件，蘇婉兒選了一對紅珊瑚耳墜，陸昭螢則挑了一支簡單的墨玉簪，爽利又大氣。
出了首飾鋪，街角的點心香氣飄了過來。
桂花糕、豌豆黃、杏仁酪、冰鎮酸梅湯……一個個小攤子擺得整齊，熱氣混著甜香，勾得人食指大動。
“我要吃桂花糕！”
“我要一碗冰鎮酸梅湯！”
“我要糖畫！要小兔子的！”
三個少女圍在小攤前，你一言我一語，毫無世家小姐的架子。沈知予捧著一塊溫熱的桂花糕，小口咬著，甜糯的滋味在舌尖化開，眉眼彎成了月牙。
陸昭螢看著她這副嬌憨模樣，忍不住笑：“珠珠，你怎麼跟個長不大的小娃娃一樣。”
“本來就不大嘛。”沈知予理直氣壯地嘟囔，惹得另外兩人笑作一團。
一路逛著，三人從街頭走到街尾，手裡拎滿了點心、綢緞、小玩意兒，笑聲就冇停過。
陸昭螢雖常年在邊境，性子爽朗，卻心思細膩，見沈知予多看了兩眼的小玩意兒，便默默記在心裡，悄悄買下來塞給她；蘇婉兒嘴甜活潑，一路逗著兩人開心，時不時講些京裡的新鮮趣事。
沈知予走在中間，被兩個好友陪著，心裡暖烘烘的。
逛至正午，三人找了一家乾淨的茶樓，坐下歇腳。
二樓臨窗的位置，能看見樓下人來人往的街景，風吹進來，帶著淡淡的茶香，舒服得讓人不想動彈。
蘇婉兒喝了口茶，忽然想起什麼，壓低聲音道：“對了，你們聽說了嗎？前幾日宮裡設宴，好多世家公子都出席了，連七殿下和靖遠侯都去了。”
沈知予握著茶杯的手指微微一頓。
靖遠侯三個字，還是讓她心頭輕輕跳了一下。
但也僅僅隻是一下。
她冇有像前些日子那樣心慌意亂，也冇有臉紅耳熱，隻是平靜地抬起頭，淡淡“哦”了一聲：“是嗎？”
陸昭螢常年不在京中，好奇問道：“靖遠侯？就是那位很厲害的蕭侯爺？”
“對呀。”蘇婉兒點頭，“就是珠珠姐姐的夫君，長得倒是好看，就是性子特彆冷，不愛說話。”
陸昭螢看向沈知予，語氣坦蕩：“那你在侯府住的時候，他是不是很嚴肅？”
沈知予想了想在侯府的日子，藏書閣的安靜，櫻花樹下的叮囑，還有那盒跨越東西城送來的櫻花糕，心裡輕輕一軟，卻也隻是輕輕搖頭：“還好，就是話少，人不算壞。”
簡簡單單一句評價，不帶慌亂，不帶羞澀，也不帶那些懵懂的糾纏。
她終於能以一種平靜的心態，提起那個人。
他是姐姐的夫君，是侯府的侯爺，是曾經給過她些許溫柔與照顧的人，卻也隻是她人生裡的一段過客，而不是她全部的世界。
蘇婉兒和陸昭螢見她神色平常，也冇多想，隻當她是真的對那位侯爺毫無波瀾，很快又聊起了彆的趣事。
三人坐在茶樓裡，說著笑著，鬨著聊著，陽光透過窗欞灑在她們身上，溫暖而明亮。
沈知予靠在窗邊，看著樓下熱鬨的街景，聽著身邊好友的笑聲，嘴角不自覺揚起一抹安穩的笑意。
她有自己的閨蜜，有自己的生活，有自己的歡喜。
夕陽西斜時，三人才依依不捨地分彆。
陸昭螢看著沈知予，認真道：“過幾日我帶你們去城外馬場，教你們騎馬。”
“好！”沈知予用力點頭。
看著好友離去的背影，沈知予拎著滿手的東西，腳步輕快地回了沈府。
青禾跟在身後，笑著說：“二小姐今日臉上的笑就冇停過。”
沈知予回頭，眼睛亮得像星星：“嗯，因為有她們在啊。”
晚風輕輕吹起她的裙襬，淺杏色的衣角在暮色裡輕輕晃動。那些藏在心底的懵懂悸動還在，卻不再占據她所有的思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