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宮中夏夜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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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便到了宮中盛夏納涼宴的日子。
天剛擦黑，暑氣漸漸沉入夜色，靖遠侯府內早已燈火通明。
沈知予一早便被青禾叫醒梳洗，換上了那日與陸昭螢、蘇婉兒一同挑定的月白菱花暗紋紗裙，裙角繡著淺淺的銀線荷瓣，走動時微光流轉，既清雅又不失侯府少夫人的體麵。頭上未戴繁複珠釵，隻插一支珍珠流蘇釵，鬢邊彆一朵新鮮的白茉莉，襯得肌膚勝雪，眉眼嬌豔，一顰一笑皆是靈動。
蕭驚塵處理好軍務，換了一身正式的玄色常服進來，見她這般模樣，目光微微一頓，眼底泛起溫柔的光。
“今日很美。”他走上前，伸手替她理了理鬢邊髮絲，語氣低沉，“宮宴人多繁雜，跟著公主身邊，莫要離得太遠，若有不適，立刻讓人傳信給我。”
沈知予乖乖點頭，挽住他的手臂，眼底藏著期待：“知道啦。”
蕭驚塵親自送她到宮門口，看著她提著裙襬，跟著引路宮人步入深宮，才轉身在宮外靜候。
禦花園的涼台早已佈置妥當，紗燈高懸，絲竹悅耳，各府命婦、貴女依次入席，衣香鬢影，好不熱鬨。皇後端坐主位，笑意溫和，朝陽公主一早就守在席邊，遠遠看見沈知予，立刻招手示意：“珠珠，這裡！”
沈知予屈膝向皇後行過禮，便快步走到公主身邊坐下。蘇婉兒與陸昭螢也早已到了，三人挨著一處，頓時安心不少。
朝陽公主湊到她耳邊，小聲笑道：“你今日這身裝扮，好看得緊，待會兒必定惹眼。”
沈知予臉頰微熱，輕輕拉了拉她的衣袖：“殿下彆取笑我了。”
宴席開席，歌舞次第上演，絲竹聲柔，舞姿輕盈，滿座皆是笑語。皇後坐在上首，看著沈知予眉眼溫順、舉止得體，又念及她是靖遠侯夫人、沈清阮的親妹，時不時還溫聲問她兩句飲食起居，態度格外親和。
沈知予一一恭敬應答，不慌不忙，分寸得當，看得朝陽公主暗暗點頭。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朝陽公主忽然想起一事，又湊近她耳邊：“對了，今日納涼宴，還有幾位提前入京的異域使者列席，就在西側席，你待會兒可以瞧瞧，他們的服飾、髮式都與我們大靖截然不同，有趣得很。”
沈知予心頭一動，順著公主示意的方向望去。
西側席上，果然坐著幾位衣著奇特的使者，有的頭戴高冠，有的披著綵線織就的鬥篷，眉眼深邃，氣質迥異，正安靜觀舞，偶爾低聲交談。雖未到秋日朝拜大典，卻已有幾支部族提前遣使入京，一是先行通傳，二是向大靖示好。
“他們就是……秋日要來朝拜的使臣嗎？”沈知予小聲問。
“正是。”朝陽公主點頭，“今年來的部族比往年多，聽說還有遠道而來的西域使團，帶了不少奇珍異寶、良馬美姬，等到了正日子，比今日還要熱鬨十倍。”
陸昭螢坐在一旁，聽得眼睛發亮：“真的嗎？那是不是有西域的香料、寶石、還有胡旋舞？”
“那是自然。”朝陽公主笑出聲，“到時候宮裡會設萬國宴，你們幾個，我一併帶在身邊，讓你們看個夠。”
三人皆是歡喜，連連道謝。
席間氣氛正濃，皇後忽然看向沈知予，溫聲開口：“靖遠侯夫人，聽聞你姐姐沈氏，隨柳禦史遠赴江南了？”
沈知予連忙起身行禮，恭敬應道：“回皇後孃娘，正是。柳大人為國效力，臣妾姐姐理當相隨侍奉。”
皇後點了點頭，語氣和善：“柳禦史年輕有為，陛下甚是器重，此番江南曆練，將來必成大器。你姐妹二人，皆是有福之人。”
“謝皇後孃娘謬讚。”沈知予垂首應下，心頭更是安穩——連皇後都這般說，可見柳思珩前程的確可期，阿姐在江南，是真正的安心。
一旁的貴妃也笑著搭話：“聽說柳夫人溫婉賢淑，到了江南，想必也能將柳禦史照料妥當。你在京中，有靖遠侯護著，也不必太過牽掛。”
“是，臣婦謹記娘娘教誨。”
幾句對話下來，滿座之人都看出皇後與朝陽公主對沈知予的照拂，再無人敢輕視這位嬌豔年輕的侯府少夫人。沈知予端坐席間，舉止得體，不再是從前那個隻懂撒嬌的小姑娘，眉眼間多了幾分沉穩與端莊。
宴至中途，晚風漸涼，禦花園深處飄來陣陣荷香。朝陽公主見沈知予坐得久了，便悄悄拉了拉她的手：“走，我帶你去後麵的澄心水榭透透氣，那裡人少清靜，還能看荷塘月色。”
沈知予欣然點頭，與蘇婉兒、陸昭螢一同，跟著公主悄悄離席，往水榭而去。
一路上，朝陽公主低聲道：“今日不過是小宴，真正的熱鬨還在後麵。等入了秋，使團儘數入京，皇宮外街會搭起綵棚，連市集都要通宵開市，到時候我帶你們出宮，去看西域馬戲、聽胡姬唱歌，保證你從未見過。”
沈知予聽得滿心期待，眼底亮晶晶的：“多謝殿下，臣婦都快等不及了。”
“彆急，快了。”朝陽公主笑著拍她的手，“左右不過一月光景，等秋風一起，好戲便開場了。”
四人在澄心水榭中站了片刻，望著滿池月色荷影，晚風拂麵，愜意無比。沈知予看著身邊摯友，想著江南的姐姐，念著宮門外等候的蕭驚塵，心頭一片安穩柔軟。
不多時，席間傳來樂聲變換，想必是新的舞樂開演。朝陽公主看了看天色：“我們回去吧，免得皇後孃娘尋不到人。”
正要返回席間，迎麵卻遇上了幾位緩步遊園的異域使者。為首一人身材高大，眉眼深邃，望見朝陽公主，立刻躬身行禮，語氣恭敬：“見過公主殿下。”
朝陽公主微微頷首，用流利的番語與他交談了幾句，轉頭對沈知予笑道：“這位是西域使團的副使，先行入京，聽聞宮中納涼宴，特來觀禮。”
使者目光輕輕掃過沈知予等人，眼中閃過驚豔，卻依舊守禮，再次躬身，退到一旁讓路。
沈知予心頭微微一動——這便是異域來使的風度，等秋日大典，不知還有多少這般新奇人與事。
回到席間，宴已近尾聲。各府命婦陸續起身謝恩告辭，沈知予也跟著昭陽公主一同向皇後行禮退席。
走出宮門時，夜色正濃，蕭驚塵的馬車靜靜停在燈火下。他一見她出來，立刻下車，伸手將她扶上馬車，自然地替她攏好披風。
“今日可還開心？”
沈知予靠在他懷裡，眼底滿是笑意，嘰嘰喳喳地把宮宴的見聞、皇後的問話、公主的承諾、異域使者的模樣，一一說給他聽。
蕭驚塵靜靜聽著，偶爾低聲應和，馬車緩緩駛在深夜的長街上，燈火流光，映得車內一片溫柔。
“等秋日使團入京，我陪你一起去看。”他低頭，在她發頂輕輕一吻，“哪裡熱鬨，我們便去哪裡。”
沈知予抬頭望著他，笑得眉眼彎彎，滿心都是安穩與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