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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回 裴海棠禱月期朱郎 黑風洞妖豬竊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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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卻說唐僧師徒四人辭彆了鬼子母,繼續西行。自離了紅孩兒之難,不覺又行了一月有餘。這一日,來到一處險峻山嶺,隻見那山高聳入雲,直插雲霄,險峻異常。三藏在馬上勒韁問道:“悟空,前方此山,侵雲接漢,不知是何名山?”\\n\\n孫悟空火眼金睛觀看,對唐僧道:“師父,此處已是火輪金鼎國的地界。想當年,我那夫人便是此國公主。這一帶妖怪甚多,師父千萬莫要多管閒事。”\\n\\n唐僧應允了。眾人正行之間,忽見山腳下有一片茂密的樹林,林中隱約可見一座黑沉沉的莊院。天色已晚,唐僧便道:“我們今夜便去那莊院借宿一宵吧。”按下唐僧師徒尋莊借宿不提。\\n\\n且不言三藏師徒趕路,我們先說這黑風山黑風洞中,住著一個妖怪。這妖怪自言自語道:“自離天門到下方,隻身惟恨少糟糠。神通若使些兒個,三界神祗惱得忙!”\\n\\n此怪不是凡俗之輩,他本是摩利支天部下的禦車將軍,因在天宮盜了金鈴,頓開金鎖,私下凡間。潛藏在這黑風洞裡,時常在白霧坡前隱現。他生於亥地,長自乾宮,生得長嘴大耳,硬鬃鐵蹄,在山中采集天地精華,吸收山川靈氣,修煉多年,自號“黑風大王”,俗名喚作豬八戒,方圓百裡,無人敢與之爭鋒。\\n\\n近日,這黑風大王打探到,山西南五十裡外有一座裴家莊,莊主裴太公有個女兒,小名海棠,生得是貌美如花。這裴海棠自幼許配給了北山朱太公的兒子朱一郎。奈何這朱家家道中落,日漸貧困,裴太公便起了悔婚之意,不許二人往來。\\n\\n那裴海棠卻是個癡情女子,對朱一郎念念不忘,每日到了夜間,便在自家後花園中焚香禱告,祈求能與心上人見上一麵。此事被黑風大王知曉,他心中便生出一條毒計:“那朱家小廝家貧膽小,定然不敢前來赴約。何不趁此機會,我今夜便化作那朱一郎的模樣,去與裴海棠相會,將她騙到我洞中,配為妻子,豈不是一樁美事?”\\n\\n正是:隻為巫山有**,故將幽夢惱襄王。”計議已定,那妖精搖身一變,化作一個白麪書生,駕起一陣陰風,直奔裴家莊而去。\\n\\n再說那裴家莊中,裴小姐閨名海棠,正為這門親事煩惱。她喚來貼身丫鬟梅香,遞上一封書信,吩咐道:“梅香,你速將這封書信送去,親手交予朱郎。就說我為他之事,夜夜在後花園中焚香等候,盼他能來見上一麵,說句話兒。”\\n\\n梅香有些害怕,道:“小姐,這要是被太公知道了,定會連累我的。”\\n\\n裴小姐道:“不妨事,你快去快回,料也無妨。”\\n\\n梅香隻得領命而去。裴海棠獨自站在窗前,望著窗外蕭瑟的秋景,心中更是愁緒萬千,隻盼著那心上人,能在黃昏之後,悄悄前來,莫要讓自己和著月光,空倚南樓。\\n\\n不多時,梅香氣喘籲籲地跑了回來,喜道:“小姐,信已送到!朱郎回話說,他今夜必定前來赴約!”\\n\\n裴海棠聞言,一顆懸著的心終於放下。她吩咐梅香,在後花園的太湖石畔,擺下香案,待月上中天,便去那裡燒夜香,等候朱郎到來。\\n\\n此時正值深秋,天氣微涼,月色如水。\\n\\n但見:\\n\\n露滴疏杉,霧迷衰柳。星光暗淡,秋色正濃。一輪皓月,高懸如鏡。\\n\\n裴小姐獨自倚靠在雕花欄杆上,心中忐忑不安:“這薄情人為何還不到來?”她閒看天際,隻見幾隻烏鵲向南飛去,那撲翅之聲,驚得她這顆偷香之心怦怦直跳。\\n\\n竹林中,蕭蕭的秋風吹過,寒意透入羅衫。她隻覺得愁多喜少,苦不堪言。屋角下,蟋蟀正帶著秋聲鳴叫;雲端上,大雁已拖著影子飛向江南。她心中暗歎:“這等歡愉的時光,總是這般短暫。隻怕那多嘴的梅香走漏了風聲,多虧了奶孃平日裡替我遮掩。”\\n\\n她又想到:“我與朱郎本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卻為何要被這般耽擱?我每夜燒香禱告,拜遍了滿天神佛,難道西天的佛祖也聽不見我的祈願麼?看著這四麵高牆,真好似要跳入萬丈深潭一般,不得自由。也不知我那才貌雙全的郎君,是否也在思念著我?隻恨他家境貧寒,為人所輕。”\\n\\n她不禁幻想起未來:“若是他日,他能得中功名,駟馬安車,身著錦袍,頭戴烏紗,到那時,即便是那些攀附權貴之人,也要前來巴結。爹爹不再說嫌貧愛富的閒話,孃親也不再冷言冷語,一家人便可在畫堂之上,共享天倫之樂了。”\\n\\n正思想間,她對梅香道:“梅香,將香案搬到那太湖石假山旁邊去。”\\n\\n主仆二人來到假山旁,此地丹楓似火,楊柳依依,又有香楠遮映,在朦朧的月色下,顯得格外幽靜。\\n\\n就在此時,隻見一個身影從牆角閃出。那人頭戴光紗帽,身穿黑布衫,鷹頭雀腦,探頭探腦;狼心狗行,鬼鬼祟祟;走起路來,更是鵝行鴨步,顯得愚笨不堪。這正是那黑風大王幻化的朱郎。他對著月光下的水麵倒影,左右照了照,心中甚是得意:“好一個風流倜儻的人物!那姐姐見了,定會為我傾心。”\\n\\n他走到裴海棠麵前,學著文人的樣子,深深作揖:“小姐有禮了。”\\n\\n裴海棠見他這副模樣,心中已起了疑竇。這人雖然穿著書生的衣裳,但舉止粗俗,形容猥瑣,哪裡有半分朱郎的儒雅之氣?她心中嘀咕:“見他這上前的禮數,便有些蹊蹺。真個是囫圇吞了個棗,不知是酸是甜。”\\n\\n她強作鎮定,問道:“足下何人?”\\n\\n那妖精答道:“小生正是朱太公之子。往日裡小生也是白白淨淨的一個人,隻因日夜思念娘子,才變得如此黑瘦。想當年漢朝的司馬相如,唐朝的崔護,都曾害過這相思之病,這些事在《通鑒》書史上都是有記載的。”\\n\\n裴小姐聽他言語粗俗,又喝得醉醺醺的,更是不喜,便道:“秀才,休要在此引經據典,說什麼前唐後漢。我父親剛剛睡下,你此時不去看你的經卷,卻隻想著貪戀女色。難道你忘了漢代王陽的勤勉,忘了貢禹的清廉麼?”\\n\\n那妖精哪裡聽得懂這些,隻嘿嘿笑道:“小姐說的是。小生已在園中的四望亭備下薄酒,還請小姐移步,容小生一敘衷腸。”說著,便不知從何處變出酒水果品,甚至還有一頂花轎,藏在暗處。\\n\\n他將裴海棠連哄帶騙,請至亭中,花言巧語,不斷勸酒。二人對坐飲酒,妖精巧言令色,將裴小姐哄得心花怒放。她對著菱花鏡中的自己,心中暗道:“這並非是我生性淫濫,隻是夫婦之情,本該如此。想你富貴之時,人人追捧;貧賤之時,便遭人白眼。如今我已鐵了心要隨你而去,管他君居地北我天南,我絕不會讓你陷入困境。”\\n\\n那妖精見她已動心,便對梅香道:“梅香,你家爹孃若問起,便說小姐隨我去了。”\\n\\n裴小姐此時已是情迷心竅,隻覺得心中那相思的苦楚已被填滿,風流的膽子也壯了起來。她想:“我與他本是天定的夫妻,如同連理枝一般,誰又能將我們砍斷?爹爹便是知道了,又能怎樣?難道還能斷了這門早已定下的親事麼?”\\n\\n想到這裡,她便不再猶豫,趁著茶濃酒酣,風輕雲淡,與那假朱郎一同上了花轎,任由小妖抬著,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她竟不知,這一去,便再也無需倚門盼望,卻是入了魔窟,落入了萬劫不複的深淵。\\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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