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1.走掉了
“嗯。”周牧則低歎一聲，手落回身畔，繼續對她道，“媽還冇告訴你吧？其實我不是我爸親生的，我生父長居在美國，也是神經外科醫生。這兩個男人年過半百才決定勇敢一次，馬上就要結婚同居了。”
林蓁震驚到啞口無言，周牧則眸底浮起淡笑，又問一句：
“還有什麼話想對我說嗎？馬上就要登機了。”
……哦，對。
他馬上就要走了。
思緒回到眼下，唇瓣囁嚅半天，喉嗓卻始終不吐字音。臨彆前的每分每秒都異常珍貴，她卻傻站在他麵前，像尊木頭似的一句話不說，任時間靜靜流淌過他髮梢，清昳麵孔在光塵裡透明，眸底未有波瀾。
他怎麼能……
他怎麼能這樣無動於衷。
林蓁眼睛又要濕潤，睫毛纔剛撲簌兩下，周牧則忽而抬手箍住她後腰，她悶哼一聲，額頭撞到他下巴，大腦還未反應過來，就被他扶住後頸，偏頭覆落唇瓣。
眼睫輕顫，淚珠無聲滾落，順著臉頰滑到唇瓣，他嚐到其中苦鹹，於是吻得更加溫柔，唇瓣碾著唇瓣輕吮，舌尖舔觸勾弄，她軟靠在他身上，睫毛不斷抖出水珠，抓在他腰側的指節越捏越緊，呼吸濕熱綿長。
好希望時間能夠回到過去。
回到他們初次相遇的那天。
她要告訴那個在雪地裡獨行的女孩……
千萬不要回頭。
千萬不要重蹈覆轍。
千萬不要再曆經……她今時今日的情腸寸斷。
林蓁抓緊住他衣服，滾燙淚珠淌遍臉頰，肩膀抽動不斷。周牧則緩慢移開唇瓣，額頭抵著她額，垂眸注視著她麵孔，低聲輕念：
“我該走了。”
她不肯鬆手，周牧則就等她鬆手，掌心托著她臉頰，指腹一下下擦抹著她濕睫，低眼觀視著她此刻涕淚不分的狼狽，又問了她一句：
“……你愛過我嗎？”
林蓁哽咽得說不出話，機場廣播一陣陣遞來，他傾身將下巴抵在她肩窩，臂膀緊緊圈箍著她，緊到她幾乎快透不過氣，又在她即將抑製不住漏出第一聲抽噎前，慢慢地，在她耳畔道出最後一句：
“姐姐，你是小狗。”
這就是他最後的告彆。
麵對她所帶來的一切隱瞞、欺騙與傷害，他隻用這麼一句，作為這段感情最後的告彆。
圈住軀乾的力道逐漸放鬆，懷抱暖意潮退般慢慢剝離。林蓁肩膀顫動，視野被淚珠折射得斑駁一片，看不清眼前麵孔流露出的神情，指節依舊頑固地拽著他大衣，不肯鬆手。
周牧則沉默不語，一根根將她手指掰開，立在她身前，深深看了她最後一眼，隨即抬步往後倒退，在她抬手擦抹眼睛的那一刻，瞬間轉身離開，冇入茫茫人海。
……
走掉了。
就這樣走掉了。
天際蔚藍澄澈，林蓁獨自立在敞闊明亮的機場大廳，腦中回憶著剛纔那句話，忍不住輕笑出聲。
“你纔是小狗。”
嗓音沾染濃重鼻音，她用力吸了下鼻子，望著少年遠去的方向，又兀自喃喃一句：
“周牧則，你纔是小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