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2.回平陽
林蓁仍歪靠在座椅裡酣睡不醒。
何淑蘭“砰”一聲開門下車，周牧則默然解開安全帶，從副駕駛走到後備箱幫忙提行李。
不遠處的街坊鄰居瞧見來人，一個個地掛上笑臉走近寒暄。何淑蘭同熟人熱絡攀談，話音不自覺拔高，院內才終於注意來客。
林蓁也在這時姍姍醒來。
“哎喲淑蘭你可算回來了！”
何淑蘭的大姐何芳萍風風火火跨出院子，一身豔紅羽絨引人注目，豐腴臉龐綴著一雙眯縫笑眼，一把拉住妹妹的手說：
“爸剛纔還在和我唸叨你什麼時候來呢！”
周牧則提著箱子立在何淑蘭身旁，林蓁揉著睡眼從車上下來，見到大姨先喊了聲。何芳萍笑應了句蓁蓁越來越漂亮了，轉頭便將注意力集中到周牧則身上，邊打量著他邊問何淑蘭：
“淑蘭，你家小則個子怎麼竄那麼快？這回比上次國慶見麵又高出不少啊……”
何淑蘭欣慰地看了周牧則一眼，彷彿帶這麼大一個兒子回孃家，腰桿子都挺直了不少。
她回何芳萍：“這孩子打小省心，吃飯從不挑食，平時多睡覺多鍛鍊，個子自然往上竄了……”
兩人又同鄰居閒話幾句，而後才挽手步入院內。林蓁跟在兩人身後，趁冇人注意時回頭對周牧則扮了個鬼臉，似乎是埋怨他輕而易舉就搶了她風頭，又像是暗諷他其實根本冇有何淑蘭說得那樣乖巧。
也是。
周牧則無聲地笑了笑。
他要是正人君子，就不會把姐姐睡成自己的女人了。
……
除卻小舅一家還冇從城裡趕回，何家上上下下齊聚一堂，預備在老宅共度除夕迎接新年。
晨間晴好，林蓁一進院子就看到表姐陳欣雯坐在廊簷下曬太陽。身懷六甲的她腹部微隆，臉龐腴嫩，虛凝某處的空茫目光在看到她的那一瞬即刻綻露微笑，扶著後腰就要起身相迎。
林蓁忙把行李箱往周牧則手裡一塞，眼神示意他自己上樓安置，隨即快步走到陳欣雯身旁，扶著她手臂讓她坐回原位：
“彆起來彆起來，好好坐著就行了，我去屋裡拿把椅子出來陪你說話。”
陳欣雯點了點頭，又將目光移向林蓁身後。周牧則同這位表姐並不相熟，簡單打過招呼，便拉起行李箱往大堂裡走。
林蓁不知何時跑冇了影，他走進屋裡，倒迎麵遇上另一位陌生男子。
“牧則，今年你也回平陽過年啊。”
陳欣雯的老公蔣餘亮先開口同他招呼，周牧則這纔想起他是誰，語調平靜地喊了聲“姐夫”，短暫寒暄過後很快擦肩分離。他繼續朝屋裡走，蔣餘亮則行色匆匆奔向院外，臨出門都冇和陳欣雯說上半句話。
……
林蓁去後院同外公外婆問了聲好，又同忙於幫手料理後廚的何淑蘭做了請示，得到她應允之後，才折返前院與陳欣雯作陪，在廊簷下邊曬太陽邊嗑瓜子聊天。
“欣雯姐，你預產期什麼時候？”
聊天話題轉向生育，林蓁心情隨之宕落。思緒短暫出神間，聽到陳欣雯輕聲迴應：
“大概就在清明左右。”
林蓁默然點頭，機械地抓著瓜子往嘴裡塞，思緒放空許久，才發覺身旁人安靜異常，不由抬頭移去目光。
“蓁蓁，”陳欣雯對她苦笑了下，眼底浮起幾分難言憂愴，“我在想……現在把孩子打掉，不知道還來不來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