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4.知道了
已經結束了。
那天午餐結束後，林蓁不斷在心裡默唸這句話。
她和程易已經結束了，她現在隻想著另一個人。
無法抑製地想。
分分秒秒地想。
……
情起初彆，心臟像灌滿藏著劇毒的甜蜜，怎麼忙碌也沖淡不了思念。想見麵的心情終於在分開第五天傍晚抵達峰值。
林蓁一個人窩靠在轎車後排，數次探目窗外無果，終於按捺不住內心急切，給手機對麵發去訊息：
「你們還要多久到啊」
「叔叔都下車抽完半包煙了」
「早知道要等這麼久，我纔不來接你」
「周牧則，你怎麼不吱聲」
「[生氣][生氣][生氣]」
她抱著手機苦等回覆，等到太陽公公落山也冇盼來訊息，正咬唇煩惱該編輯什麼文字表達不悅，抬眸一瞥竟看到不遠處的校門口駛停著數輛大巴。
心心念唸的少年就在離她不遠的地方。
她毫不猶豫起身下車，反手甩上車門就朝人群聚集的校門口奔去，氣喘籲籲擠在人群外努力踮腳眺望，視線尚未搜尋到少年麵孔，身畔忽而迎來一道熟悉人影——
“秋……”
她揚起笑臉主動打去招呼，鄭秋意的表現卻一反常態，像冇看到她似的默然擦身走過，頭也不迴向後，安靜得有些出奇。
林蓁凝著她遠去的背影發呆，思緒尚未回籠，少年的磁沉嗓音便陡然落至耳畔；
“在看什麼？”
心絃被撥彈出生脆悸動，林蓁收回目光抬眸對視，欲蓋彌彰地扮出薄怒掩飾欣喜：
“怎麼這麼晚纔到！”
周牧則垂眼看她，唇邊牽起淡笑：“等不及見我？”
心事被明晃晃道出，林蓁臉頰微熱，給了他一個“在外麵管住嘴彆亂說”的眼神警告就直接轉身，雙手插進衣兜迎著瑟涼寒風兀自向前。
身後隨之響起滾輪聲，周牧則不緊不慢跟在她後麵，她埋頭走了十餘米也不見他跟上，心裡忍不住又升起惱意，有些忿忿地頓步回頭，想說的話到嘴邊卻又吐不出口。
“怎麼了？”
周牧則看著她明知故問。
“冇什麼。”林蓁斂起唇角不快，成心要氣一氣他，“想了想還是不回家吃晚飯了，最近大作業趕得急，剛纔等你又浪費那麼多時間……”
“你確定？”
周牧則終於挪步到她身旁，垂眼端詳了會兒她冇收乾淨情緒的臉，忽而輕笑出聲：
“上次吃過的教訓這麼快就忘了？”
上次吃過的……
林蓁隻想了半秒就強迫自己打住，冇好氣地瞪過去一眼，羞憤半摻道：
“你還好意思提……”
“怎麼不好意思提？”
周牧則安靜下來，似是回味般沉思半晌，隨即又似笑非笑向她睨來，壓低嗓音開口：
“我挺喜歡你叫我哥哥的，下次什麼時候……”
林蓁被他講得臊紅耳根，捂住耳朵不理睬他胡說八道，小跑過斑馬線後朝正在抽菸的周暨平喊了聲“叔叔我們走吧”就兀自快步跑上車，搶先一步坐進了副駕駛。
呼吸逐漸趨於平穩，心臟卻在胸腔裡砰砰跳不停，從後視鏡裡看到少年逐漸走近的身影，又慌措把目光移向彆處。
原本漫無目的的眺望又在某刻戛然而止。
隔著一條馬路對麵，鄭秋意靜立在樹蔭下觀視著她，冷銳目光似刀片般劃過她瞳孔，如同幻覺般的短暫一瞬後，瘦小背影很快消匿在茫茫人群中，再也找尋不到蹤跡。
……
心臟搏動不知不覺慢了下來。
林蓁維持著側目偏望的姿勢，握緊的手心慢慢滲出細汗。
她……是不是知道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