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2.傻孩子
晨間的醫院病房，日光鋪盈整室，恬淡奶香充溢。
林蓁坐在凳子上，小心翼翼抱著纔出生不久的小寶寶，一麵仔細端詳著他的眼鼻，一麵壓低聲音同郭曉媛講悄悄話：
“姐姐，寶寶長得和你好像，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現下病房裡隻餘留她們兩人，林蓁纔敢把心裡話講給她聽。剛生產完不久的郭曉媛躺臥在病床上，麵容還透著一絲虛淡，聞言微漾淺笑，輕聲答道：
“長得像誰都不要緊，隻要寶寶健康就行了。”
林蓁認可點頭，又抱著小寶寶觀摩許久，見郭曉媛眯闔眼皮似欲入睡，才把寶寶放回進嬰兒床，從隨身紙袋裡拿出之前縫製好的百家被，輕輕放到郭曉媛枕邊。
“這是……”
郭曉媛側頭瞥去，盯著小被看了半晌才抬眸望向林蓁，柔軟嗓音帶著幾分欣快，口頭卻仍道：
“蓁蓁，你縫這個做什麼呀……你平時在學校裡那麼忙，還要花時間……”
“姐姐你放心，冇特地花時間。”林蓁忍俊不禁彎起眼睛，同她開了個玩笑，“公選課太無聊，坐在後排角落一邊刷劇一邊縫，兩個下午就搞定了。”
郭曉媛被她逗笑，伸手就要拿起細看，林蓁忙上前抬臂製止住她動作，見她眼神流露出困惑，又隨口扯了個理由：
“縫的時候不太仔細，針腳都歪了一大片。姐姐，等我走了你再看，我怕你當麵笑話我。”
郭曉媛垂下眼眸，心中有了數目，冇繼續把注意力放在被子上，勉力打起精神陪林蓁又聊了好一會兒天，直到她接到同學電話催促返校，才半坐起身倚靠床頭，微笑著目送她離去。
房門重新合攏，室內恢複安靜。寶寶乖躺在嬰兒床裡酣睡，郭曉媛靜靜注視半晌，手無意碰觸枕邊小被，才收回視線側目看去。
棉布柔軟，針腳齊密，一摸就知是用心縫製。
她輕輕把被子抖開，擱藏在裡頭的紅包隨之掉出，封筒厚實到讓她一時愣住，啞然失言半晌，才抬手用袖口輕擦了下眼角，含笑低語：
“……這個傻孩子。”
……
中午十一點過半，林蓁終於風塵仆仆趕回學校，到宿舍後行李都來不及收拾就匆匆跑去教學樓實訓室，推門進去正欲出聲——
“真真？”
就在目睹裡間人影的那刹抑住喉嗓。
“怎麼這麼快就過來了？”
程易坐在桌緣，抬腕瞥了眼手錶，視線收回後重又向她看來，眼含笑意，嗓音溫潤如故：
“其他人都還在吃飯呢。”
一年多冇見，他相貌和過去幾乎未變，清眉朗目和煦依舊，周身的儒雅氣質倒更添幾分成熟穩妥。林蓁眼睫微垂，手抓緊合金把手，略顯生硬地從嗓子裡擠出字眼：
“我……還冇吃飯，一會兒再過來……”
“巧了，我也還冇吃。”
程易笑了下，說著便站起身，將桌上大衣掛入臂彎，隨後慢步朝她走近：
“不如現在一起去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