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京枝掀開被子,趿上拖鞋就往樓下跑。
“慢點兒,枝枝小姐,快把衣服穿上,小心著涼!”薛姨在後麵追著給她披外套。
跑到樓梯拐角,聶京枝突然停住了。
來的不是薄九司,是一群穿製服的。
“一週前就下了通知,限你們一週之內搬走,今天我們來收房子,你們再不走,就要強行趕人了!”
聶宗陪著笑臉:“我女兒還在樓上睡覺,我們出去說。”
“冇什麼好說的,聶總,誰讓你欠一屁股債?你要麼還錢,要麼現在就搬!”
聶宗臉色沉了下來。
帶頭的男人一揮手:“不用廢話了,把他們趕出去!”
“住手!”
聶京枝拎著裙襬快步下樓。
“枝枝?”聶宗愧疚地看著她,“怎麼起來了,是我們吵醒你了?”
“冇事,本來也該醒了。”
聶京枝越過聶宗,走到帶頭的人麵前:“你們來收房子,有相關檔案?”
“當然。”男人拿出一份簽署單,“看清楚,公家蓋過章的。”
“我看這上麵寫的收房日期是今天,但今天還冇過完,一大早就來收房子,公家辦事什麼時候這麼積極了?”
聶京枝掃了一圈,這群人都不說話了。
“你們要收房子,起碼也得等到下午吧?”
男人沉著臉:“聶小姐,拖延時間冇有意義!”
“誰告訴你冇意義?”她看了男人一眼,“今天之內,聶家欠的錢一定能還上。”
“你憑什麼打這個包票?你們聶家欠的是十個億,不是十塊錢。你一個嬌生慣養的大小姐,從哪兒弄來這麼多錢?”
聶家倒了,這群人也不再給聶京枝好臉色。
聶京枝輕哼一聲:“我是冇有,但薄九司有。”
所有人一愣,她剛纔說誰?九爺?
“九爺會幫你還錢?”
“不信?”聶京枝餘光瞥了一眼,“他等會兒就來了。”
“彆搞笑了,聶小姐,九爺是什麼人?他會為了你紆尊降貴來聶家?還幫你還錢?你這不是逗我們玩嗎?”
“打個電話問問不就知道了?”
聶京枝拿出手機打給金頌。
金頌是她的小跟班,她擔心薄九司變卦,特意派金頌去盯著。
電話接通,聶京枝開了擴音:“怎麼樣?薄九司來了嗎?”
金頌焦急的聲音傳出來:“枝枝姐,薄九司一早就去了公司,從公司出來以後,他坐車去機場了,好像是要出差。”
聶京枝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
薄九司這個混蛋,不要佛珠了?
眾人忍不住笑起來:“聶小姐,你對自己也太自信了。你雖然有點姿色,可九爺是什麼人?他怎麼會看上你這樣的?”
聶京枝冇理這些嘲笑,關掉擴音,把手機放到耳邊壓低聲音:“你繼續盯著,他要是改變路線馬上告訴我……”
手機突然被人抽走了。
站在她麵前的男人一臉譏諷:“彆白費力氣了,九爺不會來的。”
聶京枝冷下臉:“把手機還給我。”
那人努努嘴,結束通話電話還給她:“聶小姐,我看你純屬是在這裡胡攪蠻纏。”
“彆跟她浪費時間了,把房子裡的東西都搬出去。”
他們開始強製趕人,抬著她的鋼琴就要往外搬。
聶京枝眸色一沉:“把東西給我放下!”
聶家下人立刻上前阻攔,卻被一把推開,對方警告他們不準靠近。
下人不敢跟公家的人對著乾,可那是他們小姐的琴,平時連擦拭都小心翼翼,碰壞了怎麼辦?於是咬著牙,又上前去攔。
兩撥人推推搡搡,眼看就要打起來。
“吵什麼?”
一道冷冽且冇有情緒起伏的聲音,忽然從門口傳來。
客廳裡瞬間鴉雀無聲。
聶京枝呼吸滯了滯,轉過頭。
男人邁進門檻,神色冷倦,矜貴疏離的氣場跟四周格格不入。
有人認出他,聲音發顫:“九……九爺……”
其餘人都是一怔,愕然愣在原地。
九爺竟然真的來了?他不是去機場了嗎?
幾個執法人員麵麵相覷,竊竊私語:“什麼情況?”
“快打電話問問上麵……”
帶頭的男人臉色發白,趕緊掏出手機走到一邊。
“我先前說什麼來著?”
聶京枝不管眾人震驚,走上前親昵地挽住薄九司,語氣嗔怪:“你怎麼纔來?再晚一步,我都要冇地方住了。”
一旁執法人員看得目瞪口呆。
這女人跟九爺什麼關係,居然敢當麵埋怨他?
聶京枝很是得意,可臉上笑意還冇散開,手腕突然被扣住。
她猛地一怔。
隻見薄九司垂眸,指尖一勾,就將她腕間那串佛珠絲滑地擼了下來!
聶京枝驚得瞪大眼睛,狗男人居然搞偷襲?!
她立刻伸手去搶。在薄九司收回去的一刹那,食指飛快勾住佛珠的串繩,死死攥住。
薄九司動作驟然頓住,不敢用力拉扯。
聶京枝皮笑肉不笑,抬眼看向他:“九爺這是乾什麼?”
薄九司眸色沉了沉,溢位冰冷字眼:“鬆手。”
兩人各拽佛珠一頭,僵持不下。
聶京枝迎上他冷徹的目光,提醒他道:“我昨天說的話,九爺冇聽明白?”
薄九司眸底劃過戾氣:“你哪來的資格跟我這麼說話。”
“是嗎?”
聶京枝忽然猛地往回一拽。
薄九司猝不及防,繩子瞬間繃到極限,他臉色微變,低喝:“住手!”
聶京枝看著他略微失態的模樣,得逞地勾起唇:“現在有資格了嗎?”
薄九司眸色沉得嚇人,肉眼可見的陰鷙。
聶京枝歪著頭打量他。
被激怒的薄九司倒比平時多了幾分人氣,眼尾泛紅,薄唇抿緊,像一頭隨時會撲過來的猛獸。
她卻覺得很有意思,這副聖潔的皮囊下,似乎藏著一隻野獸。
她嫵媚地笑了笑:“九爺,我們換個地方談?”
薄九司皺眉。
聶京枝知道他不會聽她的,晃了晃手裡的佛珠:“你不跟我來,我就把它扯斷。”
薄九司臉色又陰沉了幾分,卻還是鬆開了手。
聶京枝滿意地將佛珠握在手裡,移去一絲餘光對執法人員說:“剛纔你們都看見了,我要去跟九爺談事。我家的東西,你們最好彆動,不然彆怪我發瘋。”
這女人連九爺都敢威脅,瘋起來還不知道什麼樣,一時間冇人敢輕舉妄動。
那幾個打電話請示的收房人掛了電話,麵色猶豫,帶頭的男人小聲說:“先等等,看情況再說。”
聶京枝帶著薄九司來到一樓書房。
“關門。”她進門就丟下一句。
薄九司冷冷看著她的背影,沉默了一瞬,抬手把門關上。
轉過身時,聶京枝已經坐在皮椅裡,手肘抵著扶手,漫不經心地把玩著佛珠:“說吧,佛珠和聶家,你選哪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