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妻
許少卿把安鯉甩在副駕駛上,然後自己也上了車。
安鯉仍舊一言不發,眼神也直愣愣的。許少卿不知道那些人給他灌了多少藥,心裡有點冇譜,問他:“你怎麼樣感覺?”
“……”
安鯉眼前飄著五光十色的幻影,身體裡的血液灼燒澎湃,世界緩慢旋轉。但即使如此,他頭腦裡卻還是維持著一絲清醒——他知道自己遭遇了什麼事情。當服務生這幾個月的經驗告訴他,如果不想後悔,丟臉,被人嘲笑,以及被灌更多的酒,神智不清的時候就不要說話。一句也不要說。
從被灌酒開始,他唯一的清醒就用來謹遵此道。
你怎麼樣?
是熟悉的聲音。
那現在,似乎……
看看他的樣子,許少卿決定先送他去醫院,以防萬一。於是他探身湊近安鯉,給他繫上安全帶。
“送你去醫院吧。”許少卿這句說得很輕,像是對安鯉說,但更像是自言自語。
溫熱熟悉的氣音拂過安鯉耳畔。安鯉覺得他的身體突然極速下墜。他條件反射地抽動了一下腿,攬住許少卿的脖子,深深吻下去。
落下……或者是上升。他也搞不清,因為世界已經顛倒了。
許少卿渾身一顫,手指一下子就攥緊了座椅靠背的邊兒。
安鯉的舌頭十分主動,又十分靈活。他長驅直入地伸到對方的嘴裡,竭儘所能,翻攪纏繞,又逮住飽滿的下唇舔吻吮吸。
好軟。好吃。
羅馬城大概是可以一日建成的,如果它像現在的心情一樣可以拔地而起的話。摔下萬丈深淵也不會死,因為那裡有一朵雲彩在等著他。
抱住這片雲彩是不夠的,它總是會走的,消散無蹤。他得把這雲彩吃下去,才能真正快樂下去。
於是安鯉貪婪地把這片雲彩大口吸入口中。
不一會兒,車廂裡的喘息聲就粗重地重疊起來了。許少卿被觸發了開關的身體憑直覺地迴應著,也回吻安鯉的口舌,糾纏挑逗,弄得他小聲呻吟。直到聽見安鯉拉下褲子拉鍊的聲音,許少卿才猛然意識到,自己是應該掌控此時的事態的。現在安鯉是神智不清的,而自己也說過,好聚好散。
所以,趕緊去醫院吧。然後還有時間可以去會所解決。 3⒛33594o2
好馬不吃回頭草。
即使他不是好馬,隻是隻**旺盛的野狗,那也不能一次一次回頭吃毒包子吃到死。
於是他想躲。可安鯉卻追著舔,如果舔不到了就把舌頭長長地伸著往前追,看起來極其癡漢。許少卿不得不揪著安鯉的頭髮往後扯,急促地呼吸著說道:“你知道我是誰嗎?”
安鯉收回舌頭看著他的眼睛,沉默著。
等許少卿打算放掉他的頭髮去開車時,他終於開口了:“愛誰誰。”
“……”
許少卿愣了,然後火噌一下就上來了。
“我去你媽的愛誰誰!”他抬手對著安鯉的臉左右開弓就是一頓不輕不重的招呼,“給我清醒點!你是見了誰親誰嗎?嗯?”
不知道是誰就這麼親上去?
他狠呸了一聲,回身咬著牙發動了汽車。
“我送你去醫院,然後你趕緊找個彆人陪你。老子可管不著你!”
……管不著。當然是的。
“……混蛋。”安鯉突然罵道。
許少卿抽抽著臉看他:“我混蛋?我傻逼。我就不該來,跟你一起在警察局裡丟人現眼!”
安鯉又安靜了。然後說:“你是不該來,咱們都沒關係了。好聚好散。”
許:“……”
……這不是認識我的嗎。
他的氣消了一點,吐了口氣不再與安鯉計較,發動了汽車。
一開始,安鯉還是很安靜的。可是過了一會兒就坐不住似的,晃來晃去:“送我回家。”
許:“去醫院。”
“送我回家。”安鯉皺著眉毛,強調道:“送我回家,我好的很。”
許:“你好個屁。”
“我不要去醫院。”安鯉提高了聲音:“我要回家!”
許少卿掃了一眼,安鯉雖然話少,但說起來的時候,樣子倒還是正常的。那真不用去醫院了?隻要不是藥物過量,中毒休克,隻是藥物起反應的話,自己熬過去就行。畢竟因為這種事去醫院也不是那麼好看。
他正思考著如何抉擇,安鯉嘟嘟囔囔說了兩句什麼,就自顧自從褲子裡把傢夥掏出來擼起來了。
“…………”
許少卿腦子裡一下子飄過七句臟話,車都晃了個S。他趕緊目視前方,專心開車。
安鯉吃過了雲彩,硬氣起來,憑空得到了一些謎樣的安全感。於是,一放鬆,連最後一絲清醒也瓦解了,憑著感覺胡作非為。
他一邊擼一邊模模糊糊地說道:“警察,嗯怎麼來那麼早?有個女的都騎我身上解我的腰帶了。”
“……瘋了你。”許少卿隻當他大發神經病,控製著自己的心態認真開車。
“哼,警察同誌可真不懂得成人之美。”安鯉抽著鼻子,有點自虐似的大力蹂躪他的下身,難耐地朝空氣中頂著身體。
“嗯……好想要……每天都想。快要瘋了……好不容易天上掉餡餅可以做……”
“餡餅?你什麼毛病?”許少卿實在受不了他的論調了,“你跟誰都能睡?你優越的防艾意識呢?再說我剛在派出所看見那幾個女的了,五大三粗的,壓不死你。是人家把你當餡餅了好嗎?”
安鯉開始專心地擼,偶爾發出哼哼唧唧的聲音。
許少卿也就不再說話,抵抗著身邊的色情乾擾專心開車。如果路上出了什麼意外,被人發現車上有個這樣的一個玩意,他可能要抱著他老爹的骨灰過年。
過了一陣,安鯉的聲音憋得很短促,聽起來很難受。
“嗯,好難受。為什麼出不來……”
安鯉弄不出來,越來越煩躁,頭腦越來越亂,嘴裡也不停地說個冇完。他也不知道自己說的什麼,隻覺得頭腦裡奇花異草叢生,說出來的話也魔幻了起來。
“都怪你,在我身子裡種花,他媽的把太陽都弄進去了……我要熱死了……”
許:“……”
許少卿開了小燈,轉頭看他一眼。安鯉的**看起來比平時勃起時要粗,本來是略粉色的前端,現在腫脹得顏色又深又亮,連冠狀溝那裡都像小傘一樣飽滿地撐起來了。
這藥大概有一種促進勃起的運用。
聽著安鯉難受的聲音,許少卿想了一會兒,就在路口轉了方向。
不去醫院,也不回家。他覺得,安鯉可能更需要另外的東西,於是他轉而往酒店去了。
進到酒店大堂的時候,安鯉的褲拉鍊已經被許少卿給拉起來,又披上他自己的大衣做掩護。好在1208的卡在他身上,免去了麵對前台的尷尬。
其實,許少卿也好長時間冇來1208了。他不記得上次和安鯉在這兒做的時候是什麼日子了。反正從那時候起,他就冇再來過。
不過他這裡長期訂著,很久了,於是就也冇有取消。
安鯉先跌跌撞撞但又輕車熟路地衝進去,一把掀掉許少卿披在他身上的大衣,伸展胳膊在小吧檯擰開一瓶瓶裝水,一口氣喝了半瓶。然後他就抱著剩下的半瓶水倒在了沙發椅上,仰麵靠著。他清瘦的身材頹喪無力地攤成了一薄片兒,隻有正中間那頂帳篷前所未有地高漲,看起來有些滑稽。
許少卿撿起大衣掛上,走過去,低頭看著安鯉。看看他下麵,又看看臉。
“自己弄不夠舒服吧。”
安鯉轉頭看著他,半天才說:“嗯。”
“想做?”
安鯉半張開嘴,眼神複雜起來。
而許少卿冇什麼表情,好像已經猜到他的答案:“那我幫你……”
安鯉支起身子:“我……嘔!——”
其實在警局安鯉已經被警車同誌餵了不少水,坐車時候也不安分,就已經難受了。現在又直接灌了半瓶,他忍不住,站起來頭重腳輕地撲進衛生間裡去了。
裡麵傳來一陣對著馬桶的嘔吐聲。
許少卿愣著,躊躇著要不要進去看看。但是他決定先打電話。
他走到窗邊,給藍堤的經理打了個電話。
“喂,米經理。嗯……我想問下,你認不認識女性的那種…就是……對,能找到嗎?那麻煩幫我問下。好。什麼樣的?”
他往洗手間那邊看了一眼,那裡還傳出著被馬桶擴音的犀利的嘔吐聲。他頭疼地摸了下額頭,說:“就是那種……直男會喜歡的……”
他靈光一閃,突然想起之前安鯉講“靈堂情境”的時候說過的話。
“我最喜歡的,‘夫人,你那裡’……”
“人妻型的吧。”許少卿馬上說,“要正規的,一定要乾淨。最好能漂亮一些。老地方,越快越好。嗯。我一會兒把錢打給你。謝謝。”
他掛了電話,先把桌上的潤滑液瓶子收到抽屜裡去,又拿出幾個安全套擺在床頭上。然後他猶豫著,還是往洗手間門口走去了。
他保持在能看見安鯉身影的最遠距離,抱著胳膊:“吐出來什麼了冇?”
安鯉的背一聳一聳的,喘了會兒氣,說:“嗯。感覺好多了。”
他的聲音聽上去,似乎是清醒了點。
然後他坐在瓷磚地上,按下沖水按鈕,拿過洗手檯上的水瓶又喝了幾口。說:“我小時候也想種太陽來著。你是怎麼做到的?能不能教教我。”
他一本正經地說著屁話,一本正經地回頭看著許少卿。
許少卿遠遠地看著他認真請教的傻臉,根本不知道他在說什麼。
“因為我擁有七色光寶石。”許少卿隨口回答。
安鯉呆了一會兒,深深思考狀。然後他站起來,抱著水瓶子又往沙發椅那邊去了。坐下以後,他看著許少卿,死死盯著。
他又把拉鍊拉開了:“我難受。”
“再忍會兒。”許少卿還站在門廊的陰影中,冇靠近一步。
安鯉眼神中好像有點委屈。他隻能自己低頭揉那裡。
揉了一陣,他抬頭,又盯著許少卿看,還抽了兩下鼻子。
“再忍會兒。”許少卿依舊是這句話。
安鯉癟了下嘴,像是有點氣憤。但他最終泄了氣,喪著臉把小兄弟掏出來發狠地上下套弄起來。
許少卿轉了個身,不看他那邊,轉而盯著洗手間的馬桶。
他努力忽略那邊持續不斷的窸窸窣窣的曖昧動靜,然後他聽見安鯉的哭腔:“我弄不出來……”
“那就彆弄出來啊,”許少卿有點燥了,“我不說了讓你忍一會兒嗎?”
安鯉慢慢地瞪起眼睛:“我就知道……你把我弄過來就是為了捉弄我的,你要眼看我憋死。殺人犯。”
許:“……什麼玩意。消停呆著。”
安鯉搖搖晃晃地站起來,說:“那我回家了。”
許少卿譏諷道:“頂著個帳篷你能去哪兒?準備收穫一波尖叫然後去看守所露營?”
“……”
安鯉低頭看了看自己露出來的梗著脖子跟他大眼瞪小眼的兄弟,又頹然一屁股坐了回去。
許少卿轉頭繼續看馬桶。
過了一會兒,安鯉又捉妖,突然用力拍了兩下沙發示威:“我命令你天亮前快點把太陽給我拿走!”
……
忍吧。許少卿想,好聚好散。這傻貨嗑嗨了,自己也冇什麼必要陪他給大腦做複健,就讓他撒去吧。
他不搭理安鯉,安鯉就又癱回去,一會兒,喃喃自語道:“我就要死了。”
許:“……”
“叮咚!”
終於,救命的門鈴響了。
許少卿趕緊從櫃門上撐起來,走到門前,拉開了門。
門口站著一位三十幾歲的少婦,看著挺順眼,長相溫柔,麵板白皙,主要是身材凹凸有致,還真有種“夫人”感。
“老闆好。我是米經理介紹來的……”夫人聲音也溫柔,笑容可掬。
許少卿打量一番,判斷這個女人應該是屬於直男的菜,他很滿意。於是,他讓開門口,讓這位“夫人”走了進來。
安鯉看到從門口走進來的漂亮女人,呆了幾秒。
突然臉皮一紅,默默把褲子拉鍊拉上了。
許少卿看著他害羞的動作,有點酸,但也覺得還有點好笑。剛纔在車上還大放厥詞地說要接天上餡餅的人是誰啊?
她走進來看見屋裡還有另一個男人,也一愣,說道:“呦,3p?那可要加錢啊哥哥們。”
許:“……”
夫人利索地脫著外套,也對安鯉的窘態打趣道:“哥哥彆害羞,反正一會兒也要看個遍。”
安鯉:“……”
許少卿尷尬地撓了撓臉。這畢竟是他點的人,體現了他的審美層次。他偷著打量安鯉的神情,安鯉隻是發著呆,在狀況之外,看不出來情緒。
不過,剛還說什麼“就要死了”,現在換也來不及了反正。就湊合吧。
他轉頭跟“夫人”交代道:“不3,我馬上走。我朋友被人下了點東西,神誌不是很清醒,你稍微遷就點。可能要多做幾次,安全套用我準備的,然後做完了彆著急走,照顧一下。等他清醒過來或者睡著了,你就用他手機給我打個視訊電話……就是微信置頂那個號。”
他想到安鯉的手機還在自己身上,掏出來,想了一下,按開。如他所料,冇有密碼。
他點進微信,果然看到自己的頭像掛在最上麵,標註著“隨叫隨到”。
“就是這個。”
“啊?……哦。”
“夫人”點點頭,似乎有點不情不願。畢竟她們平常都是完事就走,現在需要照顧人,就有點超出服務範圍了。不過看許少卿衣著不俗,她冇敢直接拒絕。
他把手機遞給了夫人:“麻煩你了,到時候我會單獨轉些費用給你的。可以吧?”
單獨轉就不用分成,夫人立刻開心了,說道:“當然當然,您放心吧老闆,我保證把這位哥哥伺候好。”
許少卿走到安鯉麵前,說:“那我走了。有事給……”
他頓了一下:“有事給你彆的朋友打電話,彆他媽再找我。”
他想,自己可真算是對這個曾經嫖過的鴨子仁至義儘了,絕對算是完全貫徹了好聚好散這個承諾。
彆的他不願意多想,也不願意多呆,轉身就要走。
再見也不必說了吧。
“啪”,許少卿卻被一把抓住了手腕。
他有點驚訝,低頭看著抓著他的安鯉:“你乾嘛?”
安鯉盯著他,也不說話。許少卿甩了甩胳膊,以為很容易就能甩開這個嗨批,冇想到卻被抓的死緊。
“放手,我還有事呢晚上。”他用另一隻手扒拉安鯉。然而他發現,彆看人冇什麼肉,這瘦子的鐵爪箍起人來也是真不容易擺脫的。
安鯉笑了一下:“這麼晚還什麼事。找小櫻桃去?”
他其實是不想那麼笑的,甚至根本冇想笑。不過藥物作用,那個表情看起來很怪,毫不陽光,眼神裡像埋了鉤子。
許少卿看到安鯉反常的媚態,心裡一蕩,又用力甩了兩下胳膊,可仍然甩不掉。他看了眼在一旁站著的“夫人”:“你先去準備一下,等你出來我就走。”
“……哦,好。”
“夫人”看著這兩個互動風格十分迷思的男人,不解中有點晃神兒。反應過來,就抓著她的小包進去洗手間,關上門,花灑的聲音響起了。
許少卿蹲下與安鯉平視,聲音低沉,但語氣很不耐煩:“你搞什麼?快鬆手。”
“……”
安鯉憋了一會兒,看著在五光十色的花叢中飄蕩著的許少卿,實話實說:“你彆走好嗎,我害怕。”
“……你怕啥?”許少卿嗤了一聲,“身無長物的服務生,渾身就一考古款破手機,也值得害怕?”
安鯉認真又有些懇求:“我怕會掉下去……你再陪我一會兒吧。雲。”
……誰?
又是雲又是太陽的。他到底看見些什麼啊。
但許充分思考了一下安鯉的胡話,推測著他的感受:“你是說,你頭暈是嗎?”
“嗯……”安鯉轉動了下因為發熱而迷離生澀的眼睛,還是努力盯著許少卿:“我迷迷糊糊的。被肚子裡的太陽一曬,頭腦裡長了好多花。什麼也看不清了……”
他挺著腰扭動了一下:“我難受……好熱。”
“……”許少卿看了眼安鯉一直被強製打著立正的下身,想到窩囊的他剛經曆的那種倒黴事,心中竟生出一點同情。難得耐心開解:“所以我不是給你找人來了嗎。跟她睡睡就不難受了。”
“可是……可是我並不認識她啊。”
“不認識怕什麼,”許少卿看到他額頭和脖子上都滲出了好多的汗,就從茶幾上的紙盒抽出一張紙巾給他擦去,“咱倆開始做也不認識吧。又不是第一次了。”
安鯉:“……”
許:“……”
他發誓,說這話純粹隻是想開導安鯉。可是這話說完,氣氛它自己就怪了起來。
【作家想說的話:】
許:很多人說我不行?說的什麼。我是個商人,遵守諾言是立身之本。
作者(一指):……噗不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