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老漢深深地嘆了口氣，然後緩緩地開口說道：“這事兒啊，得從三年前講起……”
“停停停！”
祁元看著桑老漢一臉疑惑的表情，指了指跪了一地的村民說道：“不是我非要打斷您老回憶往事，隻不過您是不是先處理一下眼前事。”
桑老漢這纔回過神來，看著眼前跪了一地的村民，有的還在那裏吵吵嚷嚷個不停，頓時氣得吹鬍子瞪眼，險些就背過氣去。
桑老漢憤憤地舉起手中的木棍，對著前方跪著的人狠狠地打去，嘴裏還罵罵咧咧道：“你們這群小兔崽子都跪在這做什麼，都給我閉嘴！不好好去安葬那些死去的人，也不趕緊去救治傷者，在這兒瞎嚷嚷什麼？”
那人眼見著木棍就要落下來，嚇得渾身一顫，下意識地向後一躲。他縮著脖子，戰戰兢兢地說道：“族老啊，那山神……”
“什麼山神不山神的！”桑老漢怒不可遏地吼道，“都什麼時候了，還在這兒胡言亂語！還不趕快按照我說的去做！”
說罷，桑老漢下意識地朝著祁元所在的方向瞥了一眼。
“哦哦哦！這就去，這就去。”那人眼瞅著棍子又要落下，連忙起身避開，順勢踢了幾腳腳邊跪著的人，“快快快，你們幾個趕緊起來幫忙。”
“去去去！都別在這跪著了！”桑老漢揮著木棍驅散餘下的人這才轉身向著祁元走來。
“山神大人，我們回去說？”桑老漢湊過來，神神秘秘的說道。
“嗯？”
祁元連忙擺擺手，“不不不！你是不是誤會什麼了？我是山神？”
桑老漢卻不以為意，他嘿嘿一笑，露出一副猥瑣的表情，壓低聲音說道：“懂！我都懂！這裏人多眼雜，我們進去說。”
說罷，桑老漢便領著祁元走進了屋子。桑老漢一臉警惕的望瞭望四周，見四周沒人才小心的關上門，扭頭就要往下跪，得虧祁元眼疾手快才沒讓其真給跪下來。
“山神大人啊！”
桑老漢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哭喊著。
“停停停！”祁元連忙打斷道。
“趕緊說事，不然我就走了。”
“您可不能走啊！”桑老漢一聽這話，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他像是失去了支撐一般，雙腿一軟，又要往下跪。見祁元甩開袖子作勢要走，桑老漢見狀，這才止住了哭嚎，他哆哆嗦嗦地站起身來，滿臉淚痕。
祁元有些頭疼的揉了揉眉心，“這叫什麼事啊！不想走的時候非走不行，現在要走了卻又死活不讓走。”
“趕緊說事，別再哭哭啼啼的了。”一個枯槁老人在麵前哭嚎別提有多瘮人了，“一把年紀了哭成這樣也是難為你了。”
“唉！”
桑老漢深深地嘆了口氣，然後緩緩地開口說道：“這事兒啊，得從三年前講起……”
這次祁元沒有再打斷，饒有興趣的聽了起來。
“三年前的某一天，有獵戶進山打獵，就是村口的那座小邙山。”桑老漢繼續說道，“那獵戶在山裏轉了大半天，那一天不知什麼原因，山裡突然就起了大霧，怎麼轉都轉不出去。
眼瞅著天色越來越深，著急忙慌下，亂打亂撞，不知怎麼回事就來到了一處道觀跟前。要知道我們村子世世代代下來，都沒聽說小邙山裡還有什麼道觀，那獵戶自然也是，看著眼前陌生的環境更是嚇得半死，以為是什麼精怪成精，轉身就想跑。
這一轉身可就不得了，那獵戶一轉身赫然發現自己竟不知時候進了道觀裡。頓時嚇得六神無主，扭頭就想跑出去，可是一轉身發現道觀的門竟然不見了。
正當其不知如何是好的時候，一道空靈的聲音似從天邊響起傳入其耳朵之中。”
祁元托著下巴饒有興趣的說道：“讓我猜猜，那道聲音是不是說他有仙緣在身，自己又是仙人，正好收為自己的弟子？”
桑老漢看了眼祁元接著說道：“那聲音傳入獵戶耳朵，說自己乃是天上仙人，見此地人傑地靈，頗有幾分仙緣，便想著現身點化。說罷，一道仙風道骨的身影便出現在了獵戶眼前。
村中愚民，又如何識得真假，自是倒頭便拜，大喊著仙人在上。”
“有沒有可能，即使知道是假的也不敢開口戳破！”祁元一旁搗亂的說道，一副煞有其事的模樣。
桑老漢點點頭，沉重的說道：“是啊！一個小小的獵戶，即使識得真假，又能如何？為了方便點化，那仙人便想著收獵戶為自己的代言人，不由分說地便為其服下一顆丹藥，眨眼之間又送其直接回到了村子當中。
人啊！總是抱著僥倖心理，以為自己一時逃過一劫，便真的以為自己遇上仙人，跟何況是這種離奇的遭遇。也就是這一僥倖，便將村子徹底拖入了無邊地獄。”桑老漢有些癲狂的說道。
“一開始，獵戶也擔心自己遇到了什麼不幹凈的東西，可是一臉好幾天，發現自己原本粗糙的麵板竟變得光滑起來，身體狀態越來越好，更是力大無窮，身輕如燕。
這一變化又怎麼能瞞過枕邊人，最終才說出了自己在山中遇到仙人一事。
這一說可不得了，瞬間傳遍了整個村子，此時那獵戶妻子也在獵戶的求取下吞服了丹藥。村中一眾看著兩人宛若返老還童的模樣，哪裏還能坐的住。紛紛叫嚷著要進山麵見仙人。
事情便由此展開，在仙人的指引下，家家戶戶為其立起了靈牌，開始了日日祭拜。耕種也不管了，牲畜也不再餵養，人人盼著早日得道成仙。
起初祭拜完後，眾人隻覺得自身狀態前所未有的好，不再覺得飢餓，渾身都是使不完的力氣。
可是漸漸的，眾人越來越覺得祭拜沒有效果，除了不會感到飢餓，身體慢慢的甚至不如從前。這時候眾人才慌了起來，砸了靈牌，想盡一切辦法仍無濟於事，甚至連走出村子都做不到。
隻能看著自己身體一天一天變得枯槁，直到死去。就連貿然走進村子的人，即使不祭拜，也會慢慢變得枯槁，隻不過比我們要慢許多。”
桑老漢說完，那雙眼又恢復了往日的空洞，一雙眼睛空洞的盯著半空中不知在想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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