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四星映空！”
“如此精純浩瀚的星力，如此古老尊貴的道韻……祁長老修鍊的，究竟是何等功法？”
場中最為鎮定的，或許隻有星河道人與雲虛真君兩位元嬰。
過了好一會兒，星河道人才緩緩吐出一口悠長的氣息，“四星映空……自三百七十年前，上代‘搖光’長老之後，我七星宗內，金丹境修士引動星輝石，便再未有過此等異象。祁長老，你著實讓老道驚喜。”
星河道人目光掃過神色各異的眾人，最終落回祁元身上，“三試皆過，且表現遠超預期。按宗門舊例，此次‘星輝古澗’開啟，祁元長老當佔一席之位。諸位，可有異議？”
孫若薇率先斂去震驚，臉上重新浮現溫婉笑容，對著祁元盈盈一禮：“祁長老天資卓絕，實至名歸，若薇心服口服。”
鐵冠道人沉默片刻，沉聲道：“既合規矩，自無異議。”
“好。”星河道人頷首，“既如此，祁長老獲得進入‘星輝古澗’資格一事，便就此定下。古澗將於七日後子時開啟，屆時祁長老與另外兩位獲得資格的長老，一同於此處集合。開啟之前，務必保持狀態，勿生事端。”
“謹遵掌門之令。”
“都散了吧。”
星河道人揮了揮手，目光在祁元身上略作停留，似有深意，卻未再多言。
眾人各懷心思，紛紛駕起遁光離去。
祁元獨立觀星台上，夜風拂過，帶來高台特有的清冷與星輝餘韻。
“七日......”
祁元低聲自語，身形一晃，徑直來到唐鎧洞府所在的竹林之外。
禁製感應到他的氣息，自動分開一道縫隙。
洞府內，唐鎧依舊坐在那張玉幾後的蒲團上，臉色比白日稍好，但眉宇間的鬱色與虛弱依舊明顯。
“祁兄？”
“坐著。”祁元快走兩步，將他按回，“事情定了，我拿到名額了。”
唐鎧聞言，蒼白的臉上湧起一抹激動的紅暈：“當真？太好了！”
祁元飲盡杯中茶，語氣平淡：“還是多虧你全力舉薦，掌門才願給這個機會。”
唐鎧麵露苦笑，“怎麼說我也是親傳之一，說話還是有些分量的。”
“不過，你能拿到名額，終究是靠你自己那‘四星映空’的本事。我那份舉薦，不過是塊敲門磚。掌門師叔與太上長老皆是明眼人，若你自身星力不夠精純，道韻不夠厚重，便是我磨破嘴皮，也無濟於事。”
祁元神色平靜，又為自己和唐鎧各斟了一杯茶，“先不說這個，倒是你，唐兄。你這傷……絕非簡單的切磋失誤，根基震蕩這般簡單。趙元明今日言語間，隱隱指向楚雲河一係。你心中可有眉目？”
唐鎧聞言，握著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緊，“事涉同門親傳，沒有確鑿證據，豈能妄言？我如今這般模樣，說什麼都像是攀誣，徒惹人笑罷了。”
唐鎧抬起眼，看向祁元：“祁兄，我的事，暫且放一放。當務之急，是七日後進入古澗中的星輝精華。”
“你可知道些內情？”祁元問道。
唐鎧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我知道的也不多。隻知道裏麵有一處星潭，潭水皆由液化的精純星力形成，深淺不一，潭底可能孕育有罕見的星屬性靈材。”
祁元靜靜聽著，“那也無妨，進去之後直接運功煉化就行了，不要操心太多。”
說罷，祁元從儲物戒中取出兩隻玉瓶和一枚泛著溫潤碧光的玉佩，推到唐鎧麵前。
“這瓶中是三粒‘玄元固本丹’，乃四階中品，對穩固根基、彌合經脈暗傷有奇效。這一瓶是‘清心滌魂散’，可助你滌盪神魂中可能殘留的陰鬱滯澀之氣。這枚‘蘊神佩’，長期佩戴，能緩慢滋養受損的神魂，助你恢復靈覺清明。你此番受傷，根源怕是不止在肉身。”
唐鎧看著麵前之物，眼中閃過一絲動容。
玄元固本丹也就罷了，清心滌魂散和蘊神佩，都是針對神魂損傷的珍品，尤其是後者，煉製不易，價值不菲。
祁元能拿出這些，顯然是將他的傷勢放在了心上。
“祁兄，這太貴重了……”唐鎧想要推辭。
祁元按住他的手，語氣不容置疑：“收下，光是一個禁地名額，我就佔了大便宜了，又哪在乎這些。”
唐鎧喉頭滾動了一下，最終重重點頭，“大恩不言謝。祁兄，這份情誼，唐鎧銘記。”
“你我之間，不必說這些。”
祁元擺擺手，神色輕鬆了些，“你好生調養，七日時間，配合這些丹藥靈佩，當可穩住傷勢，不至惡化。”
唐鎧心中暖流湧動，他知道祁元性子，看似冷淡，實則重情。
“祁兄，你在古澗中，務必以自身安危為重。星輝雖能助你突破，但並非唯一途徑。你根基之雄厚，我生平僅見，即便沒有古澗機緣，假以時日，元嬰亦是水到渠成。切莫為了爭一時之先，而涉奇險。”唐鎧再次叮囑，語氣懇切。
祁元笑了笑：“放心，到時候不還有你嗎？怕什麼！”
眼看夜色已深，祁元起身告辭。
“唐兄，這七日你便在此靜養，莫要外出，也少理會外界紛擾。一切，待古澗之事塵埃落定再說。”祁元走到洞府門口，回頭道。
唐鎧倚在玉幾旁，臉上帶著久違的、真正的放鬆笑意：“放心吧！”
祁元頷首，身影融入洞府外的夜色竹林之中，悄然離去。
回到棲霞峰洞府，祁元重新開啟了所有禁製，將內外隔絕。
“七星映空……四星……”祁元抬起左手，手腕上的雲龍仙傀手環冰涼依舊，“丫頭，你對那星輝石感應，可有什麼看法？”
沉寂了片刻，那嬌憨的女聲才帶著幾分剛睡醒的慵懶響起：“看法？能有什麼看法……不就是塊吸飽了星辰之力、生了點靈性的破石頭嘛。”
“古澗中的星輝，吸收後是否也對本源有所補益？”
“那是自然！”
雲龍仙傀中的靈物似乎清醒了些，聲音也清脆了幾分，“那古澗既是人為匯聚星力而成，其中沉澱的星輝精華，本質便是高度提純、且沾染了此地獨特星辰道韻的星辰本源之力。
對你這種修鍊星辰功法的人來說，吸收煉化，不僅能快速積累法力，更重要的是能洗禮金丹，純化星力，甚至加深對星辰大道的感悟。”
她頓了頓，語氣中掩飾不了的興奮，“不過，觀他們所修功法，恐怕也吸收不了多少，到時候我可以吃個飽了。”
“那東西對你也有用？”祁元驚訝。
“那當然了，也不知道七星宗這麼多年來攢下多少，若是數量龐大的話，說不準我可以再度凝結一部分星辰本源，到時候你若是突破元嬰，我也可以給你分上一點？”
“嗯？能讓你割捨本源，看來這東西對你確實有所裨益。”
“行啦行啦！到時候再看吧，我要繼續睡了，沒事別吵我……”聲音漸漸低下去，重歸沉寂。
祁元不再打擾她，緩緩閉上雙目，幾大星竅如同夜空中的星辰，依次亮起微光。
神識沉靜，內觀己身。
丹田處，那枚渾圓金丹緩緩旋轉，表麵氤氳的紫氣似乎比白日又濃鬱了一絲。
棲霞峰頂，夜霧流淌，萬籟俱寂。
七日時間，轉瞬即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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