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元沉默,與碧姬對視著。
良久,祁元眼中淩厲的光芒漸漸斂去,化作無奈。他確實無力在此地與一位狀態完好的元嬰妖君生死相搏,那代價他付不起。
“妖君……”祁元還想做最後的努力。
“不必多言。”碧姬直接打斷了他,玉手一揮,姿態強勢,“此事,就這麼定了。你安心養傷,其他的,無需操心。”
她轉過身,翠紗裙擺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指向大殿四周以及側殿的方向:
“這碧波宮內,我所收集的各類天材地寶、靈丹妙藥,皆存放在東側的‘琳琅閣’與地下的‘寒玉窖’中。這是禁製令牌。”
一枚巴掌大小、通體碧綠、形似鱗片的玉牌飄到祁元麵前。
“憑此令牌,宮內除我寢殿與幾處核心禁地外,你可通行無阻。庫藏之物,任你取用,無需問我。你需要什麼,隻管拿去,儘快恢復傷勢便是。”
祁元看著懸浮在眼前的碧鱗令牌,又看了看碧姬那不容置喙的背影,知道自己再說什麼都是徒勞。
這位妖君,看似嫵媚慵懶,實則心思玲瓏,霸道果決,認定的事情,便絕無轉圜餘地。
祁元伸手接過令牌,觸手溫涼,內蘊一絲精純的水靈之氣與碧姬的神魂印記。
“那……祁某便恭敬不如從命了。”祁元的聲音聽不出太多情緒,唯有深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隻是道侶之事,還望妖君三思。”
碧姬背對著他,側顏在靈霧中顯得朦朧而絕美,聞言隻是輕輕“嗯”了一聲,語調上揚,帶著漫不經心的笑意:“你且養著,日子還長。本座……有的是耐心。”
說完,碧姬赤足輕點,身影化作一縷碧煙,裊裊消散在大殿之中。
祁元獨立於碧波靈眼旁,握著那枚尚帶餘溫的碧鱗令牌,眼神複雜。
良久,祁元搖頭苦笑一聲,“罷了,既來之,則安之!”
至少,此處確是療傷的絕佳之地。至於那樁強加的“姻緣”……走一步看一步吧。
眼下,恢復實力,纔是根本。
祁元不再猶豫,轉身走向碧姬所指的“琳琅閣”。有了黑風洞的經歷,他對這位碧眼妖君的“慷慨”已有預料,但當真看到那閣中分門別類、琳琅滿目的藏品時,心中仍是微微震動。
水屬性的靈材佔據了大部分,許多都是外界難尋的珍品。但也混雜了不少其他屬性的寶物,顯然是碧姬多年來征戰或交易所得。其中不少,正對他此刻的傷勢有益。
祁元沒有客氣,按照自身需求,選取了幾樣調和經脈燥烈、滋養金丹裂紋、穩固神魂的靈物,又拿了一些輔助修鍊、純化靈力的丹藥。
回到主殿靈眼旁,祁元盤膝坐下,將選取的靈物置於身前,最後看了一眼手中碧鱗令牌,將其收入懷中。然後,緩緩閉上雙眼。
靈物與丹藥的精華,被一絲絲抽取、煉化,匯入軀體之中。
碧波宮恢復了寧靜。穹頂之外,幽深的湖水中,光影變幻,暗流無聲。
碧波宮深處,時間彷彿被那幽深的湖水和氤氳的靈霧所凝滯。
轉眼,已是三年。
靈眼之畔,祁元盤膝而坐,周身籠罩在一層極其淡薄、卻凝實無比的星輝之中。
祁元原本蒼白的麵色,早已恢復如常。肌膚之下,氣血充盈如汞漿流動,隱隱透出內斂的寶光。
昔日遍佈周身、深可見骨的猙獰傷口,早已了無痕跡。
體內金丹,此刻正於丹田氣海中央緩緩旋轉。
更有一層氤氳紫氣,若有若無地縈繞在金丹周圍,那是修為臻至金丹極致、觸控到更高層次門檻的徵兆。
隻差一線,便可丹破嬰生,踏入那真正的大道之門——元嬰境。
祁元緩緩睜開雙眼,眸底深處,璀璨而深邃,偶爾有金紅煞氣一閃而逝。
祁元長長吐出一口濁氣,氣息凝練如箭,射出數尺之遙,撞在對麵一根珊瑚柱上,發出清脆的“叮”一聲,留下一個淺淺的白點。
傷勢,已然恢復。修為,更勝往昔。
甚至,那道橫亙在金丹與元嬰之間的無形壁壘,已然薄如蟬翼,觸手可及。
然而,這一步,他並未急於踏出。
祁元的目光,下意識地落在了左手手腕之上。
雲龍仙傀所化的手環靜靜環繞,龍形紋飾依舊暗淡,觸感冰涼,三年來吞噬了碧波宮庫藏中不少蘊含精純能量的天材地寶。
祁元伸出右手食指,輕輕摩挲著那冰涼的龍形紋路,臉上露出一抹無奈的苦笑。
“這些年來,你也不能隻進不出吧?”
祁元低聲自語,聲音在空曠靜謐的大殿中顯得格外清晰,“碧姬這庫藏,雖不敢說掏空,但被你吞掉的那些‘玄晶玉髓’、‘萬年鍾乳’、‘離火精金’……哪一樣不是外界罕見的珍品?便是堆,也足夠堆出好幾個金丹圓滿的修士了。”
祁元指尖微微用力:“如今我離元嬰隻差臨門一腳,正是需要助力之時。你既已恢復些許靈性,若能分潤一絲本源之力助我,破境把握至少能增添三成。這份投資,難道不比你一直藏著掖著,慢慢溫養來得劃算?”
話音落下,手腕上的龍形紋飾似乎微微發熱了一下。
緊接著,祁元腦海之中,一個清脆悅耳、卻帶著幾分嬌憨與執拗的女聲直接響起:
“不行!那可是我的本源,用一點要好久好久才能養回來的!好不容易纔靠著這些寶貝恢復了一點靈光,你現在要我拿出來?不行不行!”
雲龍仙傀的內部,一個約莫拳頭大小、不斷變幻著形態的九彩光團正在活潑地跳躍著。
時而拉伸舒展,化作一條靈動矯健的九彩遊龍,在有限的虛空內蜿蜒遊動,鱗爪飛揚;時而又收縮凝聚,變成一尾胖乎乎的九彩錦鯉,搖頭擺尾,吐著虛幻的氣泡,顯得既神秘又帶著幾分頑皮。
“再說了,”那女聲繼續傳來,理直氣壯,“祁元,以你現在的根基和狀態,就算不用我的本源之力,破鏡元嬰也是遲早的事,最多不過多花費些時日打磨罷了。何必急於一時呢?穩紮穩打,水到渠成,不是更好嗎?你們修行之人,不都講究個‘道法自然’嘛!”
祁元被這丫頭一番搶白,噎得一時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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