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對祁元的質問,封晚秋完全不知該如何應答。
祁元梳理著自己的思路,自顧自的接著說道:“若我是雲龍山莊的掌權者,縱有圖謀,也絕不會行此自毀基業之舉。
戕害賓客,甚至對自家弟子也漠然視之……這無異於自絕於修行界,將千年基業置於火山口上。”
祁元搖了搖頭,語氣中滿是不解:“直到此刻,我也看不懂他們究竟為了什麼?難道就隻是為了鍛造幾具更邪門、更厲害的木偶?
若真如此,隻能說策劃這一切的人,要麼是蠢到了極致,要麼……就是已經徹底瘋了,完全不計後果!”
封晚秋頹然低下頭,雙手無力地垂下:“你說得對……這根本說不通。損人不利己,甚至可能招致滅頂之災……這不像是我認識的那個雲龍山莊會做的事。”
“罷了,現在多想無益。”
祁元收回目光,重新落在封晚秋身上,語氣罕見地帶上了一絲告誡的意味,“我有預感,這場風波不會沉寂太久,左右不過是這幾日的光景,一切都會水落石出。在這之前,你最好不要輕舉妄動,莫要因一時衝動,將自己徹底陷進去,屆時恐怕無人能救你。”
說完,祁元便頭也不回的離開!
封晚秋看著祁元離去的背影,久久無言。
是夜,月隱星稀,濃墨般的黑暗幾乎將整個雲龍山莊吞噬。
祁元獨坐於庭院的石凳上,身前玉案上擺著一壺靈酒,一隻酒杯。整個人幾乎與庭院深處的陰影融為一體,唯有偶爾舉杯時,袖袍帶起的細微摩擦聲,證明著他的存在。
“既然開了頭,便不會輕易停下……”祁元抿了一口微涼的酒液,感受著那絲辛辣順著喉嚨滑下,“經過昨夜,那些築基、乃至金丹初期的修士,恐怕早已成了驚弓之鳥。抱團取暖,尋求高階修士庇護……再想如昨夜那般輕易得手,怕是難了。”
祁元放下酒杯,看向夜空,“不過,獵手總有獵手的耐心,也有獵手的狡詐。若真如我所料,背後是‘它們’在操控,或是山莊內某些人在借‘它們’行事……那麼,在飽飲鮮血、嘗到甜頭之後,又豈會因些許阻礙便就此收手”
夜色漸深,萬籟俱寂,連蟲鳴都似乎被某種無形的壓力扼住。時間一點點流逝,逐漸逼近昨日事發的那一刻。
恐懼,如同無形的瘟疫,在後半夜這最深沉黑暗的時刻,悄然滋長、蔓延。
然而,直到東方天際泛起一絲極淡的、幾乎難以察覺的魚肚白,預想中的襲擊、混亂,並未再次發生。
這一夜,竟出乎意料地……平靜。
沒有淒厲的慘叫,沒有狂暴的能量波動,沒有新的死亡訊息傳來。
隻有那瀰漫在整個山莊上空,愈發濃重、幾乎凝成實質的壓抑與死寂。
祁元端起桌上那壺早已涼透的靈酒,將最後一點殘酒倒入喉中,冰冷的液體讓他精神微微一振。
“有點意思,平安夜嗎?”
晨光熹微,驅散了籠罩山莊一夜的深沉黑暗。
當確認昨夜確實未曾發生新的襲擊與死亡後,眾多修士緊繃了一夜的心絃,終於得以稍稍鬆弛。
儘管氣氛依舊稱不上輕鬆,但相比起前日的恐慌與昨夜的死寂,眾人臉上多少恢復了些許生氣,三三兩兩聚在一起,低聲交談著,麵色肉眼可見地放鬆了許多。
祁元與張青、王騰、趙洪三人,依舊坐在他們那處位於山壁中上部的看台上。
下方的交流會雖未明言終止,但也無人再有心思關注那些琳琅滿目的木偶,廣場中心區域顯得格外冷清。
“呼——!”
趙洪長長舒了一口氣,心有餘悸道:“他孃的,總算熬過去了!昨晚老子連打坐都不敢深陷,耳朵豎得跟兔子似的,生怕有鬼東西摸上門來!幸好,屁事沒有!”
王騰依舊是那副眯著眼的模樣,但緊繃的肩頸線條緩和了不少,慢悠悠地道:“確實……昨夜風平浪靜,出乎意料。許是山莊加強了戒備,亦或是那兇徒知曉已打草驚蛇,暫時蟄伏了。”
張青的臉色也比前日好看了些,聞言點頭附和:“王道友所言有理。或許……事情並沒有我們想的那麼糟糕。雲龍山莊畢竟底蘊深厚,若真下決心整治,總不至於讓那宵小繼續猖狂。”
祁元斜倚在座椅中,指尖無意識地在光滑的扶手上輕輕敲擊著,聽著三人的議論,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並未立刻接話。
趙洪見祁元不語,湊近了些,壓低聲音問道:“寅虎老弟,你怎麼看?”
祁元這才抬眼,目光掃過下方那些明顯鬆了口氣、三三兩兩交談著的修士,又掠過廣場邊緣那些看似鬆懈、實則眼神依舊警惕的刑堂弟子,輕輕搖了搖頭。
“或許吧。”
祁元語氣平淡,聽不出什麼情緒,“主要是現在雲龍山莊態度不明,將眾人困在這裏有些說不通。”
祁元頓了頓,在三人微變的臉色中,繼續慢條斯理地說道:“昨日的平靜,未必是結束,說不定……隻是暴風雨來臨前,短暫的間歇。”
王騰放下茶盞,胖臉上剛剛浮現的些許輕鬆再次斂去,沉吟道:“寅虎道友的意思是……那東西並非退縮,而是……等待更好的時機?”
“誰知道呢?”
祁元攤了攤手,一副懶得多想的模樣,“或許是被山莊的陣仗暫時唬住了,或許是有別的圖謀。總之,在這種地方,把希望寄託於兇徒的仁慈或者一時的僥倖,可不是什麼明智之舉。”
張青剛剛緩和些的臉色又白了幾分,喃喃道:“那……那我們該如何是好?難道隻能在此乾等,提心弔膽嗎?”
祁元拿起自己案幾上的靈果,隨意啃了一口,汁水清甜,他卻品得有些意興闌珊。
“等,自然是要等的。不過,倒也不必過於驚慌。”
祁元嚥下果肉,目光投向遠處那雲霧繚繞的雲龍主峰,眼神深邃,“我們隻需看好自己的門戶,靜觀其變便是。這雲龍山莊……總會有人比我們更坐不住的。”
張青三人麵麵相覷,心中稍安,卻也不敢完全放鬆。經歷了前夜的詭異死亡,誰也不敢徹底放鬆下來。
至於那原本備受矚目的木偶交流會?早已無人提及。
與自身安危相比,那些奇技巧淫、大道之爭,都顯得如此微不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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