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達化神？”
祁元瞬間坐直了身體，臉上第一次露出了凝重的神色，語氣中更是難以置信，“這怎麼可能？
若真有這等靈物，恐怕早已引起腥風血雨，被那些底蘊深厚的大宗門、隱世不出的老怪物們牢牢掌控，還能輪得到你我覬覦？”
魅璃搖了搖頭，神色是前所未有的認真，“天陽宗的首席供奉，江鶴真人，公子總該聽說過吧？
他成名千年，威震北域，但八百年前，亦不過是元嬰境中的佼佼者。
正是在八百多年前，他機緣巧合，自那相思海秘境出來後，方纔道途坦蕩，一飛衝天，成功突破化神之境！此事北域修仙界人盡皆知，是活生生的例子，做不得假！”
“即便如此。”
祁元並未被這例子完全說服：“這等能造就化神大能的秘境，其入口、時機、限製條件，想必都極為嚴苛，內中更是危機四伏。
否則，訊息一旦坐實，早就被那些大宗門聯手翻個底朝天了，哪還能留下什麼機緣給我們。”
“你所說的不無道理。”
魅璃點頭表示贊同，“單單是出入秘境所需要的‘船票’，便是一道極難逾越的天塹，足以卡死絕大部分有心無力的修士。更遑論秘境其他隱秘要求了。”
“船票？”祁元捕捉到這個關鍵詞彙，看向魅璃，“這麼說來，魅璃姑娘你手上，已經掌握了這難得的‘船票’了？”
“這就不勞公子操心了！”
魅璃嫣然一笑，帶著幾分自得，眼波流轉間風情萬種，“隻要公子答應合作，這些都不是公子該考慮的問題！”
祁元凝視著魅璃那雙彷彿會說話的眼睛，指尖的敲擊聲戛然而止，問出了盤旋在心底許久的疑問：“最後一個問題，為何是跟我合作？”
“以你的實力、手腕，想要尋找一位元嬰期，甚至更強修為的合作夥伴，應該並非難事。
何必大費周章，找我一個連元嬰境都尚未踏入的傢夥？我這點微末道行，在那等秘境之中，恐怕自保都成問題，更遑論助你獲取機緣了。”
天上不會掉餡餅，巨大的機緣背後，往往隱藏著同等的風險或算計。
他絕不認為自己的魅力或天賦，已經大到能讓一位富有心機的女子如此青睞。
魅璃似乎早已料到他有此一問，並未露出絲毫意外之色。
她輕輕搖了搖頭，聲音柔和了幾分：“原因有二。其一，便是公子你自身的修行資質極佳，根基之穩固，實屬妾身生平罕見。
公子或許不自知，但在許多古老秘境之中，修士自身的潛力、與天地靈氣的親和度，亦即所謂的‘資質’，往往是獲取核心機緣的相當一部分關鍵因素，有時甚至比當下的修為境界更為重要。
強大的修為可以護持一時，但絕佳的資質，卻可能引動秘境深處的共鳴。”
魅璃頓了頓，觀察著祁元的反應，繼續道：“其二嘛……秘境探索，並非簡單的武力比拚，更需要頭腦、心性，以及……值得信賴的夥伴。那些修為高深的老怪物，個個心思深沉，與他們合作，無異於與虎謀皮。
妾身可不想剛出秘境，就被人從背後捅上一刀。而公子你，雖相識不久，但觀你行事，自有原則，並非見利忘義之輩。這纔是合作的基礎。”
祁元聽罷，淡然一笑，不置可否。
魅璃這番話，聽起來合情合理，尤其是第二點，但他心中明鏡似的，第一點關於“資質”的說法，或許是真，但絕非全部。
自己身上，必然有她未曾言明的、更為具體的需求，隻是自己暫時還未察覺到罷了。這女人，心思縝密，絕不會將真正的底牌輕易示人。
他心中念頭飛轉，麵上卻不動聲色，隻是端起那杯涼茶，又抿了一口，借這個動作掩飾著內心的權衡。
魅璃見祁元沉吟不語，眼神深邃，知他心中仍有顧慮，也不急於催促。
她深知過猶不及的道理，便主動遞出台階，語氣輕鬆地說道：“此事關係重大，公子心有疑慮實屬正常。你不必立刻答覆於我。
秘境開啟之期尚有一段時日，公子大可回去好好考慮一番。若有疑問，隨時可來尋我。”
祁元見狀，順勢放下茶盅，站起身來。
既然對方給了考慮的時間，正好藉機脫身，回去細細探查這“相思海”的底細，也好判斷魅璃所言有幾分真、幾分假。
“既如此，今日便到此為止。姑娘所言，祁某自會慎重考慮。告辭。”祁元拱手一禮，語氣平淡疏離。
“靜候公子佳音！”魅璃也隨之起身，臻首微點，對著侍立一旁的侍女吩咐道：“妃兒，替我送送祁公子。”
“是，小姐。”名為妃兒的侍女恭敬應聲，快步來到祁元身前，側身引路，“公子，請隨奴婢來。”
祁元不再多言，在妃兒的引領下，轉身步入外邊蜿蜒的走廊。
身影很快被廊道中昏黃的光線與深深的陰影吞沒，消失在魅璃的視線盡頭。
沒過多久，兩人便穿過內部通道，再次回到了灑金樓喧囂奢華的前堂。妃兒在通往前堂的門口停下腳步，對著祁元微微屈膝：“公子慢走。”
祁元微微頷首，邁步跨過門檻，重新踏入前堂，“相思海……江鶴真人……直達化神……”
隨即，他嘴角扯起一抹帶著冷意的弧度，幾乎微不可聞地輕嗤一聲：
“嗬……蠅營狗苟，各懷鬼胎。”
祁元將那點思緒拋在腦後，邁開步子，徑直朝著二樓的雅座走去。
還未走近，便見一道纖影悻悻退到一旁——原是陪酒的姑娘被冷落在了邊上。
而唐鎧隻獨自坐在桌前，一杯接一杯地喝著悶酒。
“怎麼，對姑娘不滿意？”祁元撩衣在他對麵坐下，語氣輕鬆，“一個人在這兒喝悶酒，不滿意的話，喊芸娘過來換一批就是了。”
唐鎧聞言，緩緩抬起眼，一臉哀怨的盯著祁元：“你怎麼去了這麼久，幹什麼去了？”
祁元被他問得一愣，坦然答道：“沒幹什麼啊，就簡簡單單看人跳了支舞。”
“簡簡單單看人跳了支舞？”唐鎧重複了一遍，接著有些氣急敗壞的說道：“看跳舞要看這麼久？天都快亮了。”
祁元無所謂地聳了聳肩，“那人家跳得時間長了些，我有什麼辦法？總不能中途喊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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