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空之上，雲層翻湧。
“幾位就別掙紮了，沒用的。”
林夜望著被祁元以無形氣勁困在半空中的五名修士，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奈。
其中一人掙紮著抬起頭，頸項青筋暴起，厲聲喝道：“你們究竟是哪個宗門的人？竟縱容凡俗之輩肆意征伐！”
“聒噪。”
祁元的聲音淡漠如冰，甚至沒有轉頭看去。
那五人直接自燃起來，慘叫聲剛出口便被火焰吞噬，不過眨眼之間，五具肉身已然化作飛灰，隨風散入雲海。
林夜嘆了口氣：“你就這麼殺了他們，不怕惹出什麼麻煩？”
祁元微微側首，金紋隱隱的瞳孔中看不出情緒：“能有什麼麻煩？”
林夜一時語塞。
“……算了，跟你說不通，我還是下去看看林北那邊有沒有要幫忙的。”
祁元望向腳下蒼茫大地，淡淡道：“早該如此。”
林夜搖搖頭，身形一閃便向下界掠去。
春去秋來，征戰不止。林北所率領的軍隊聲勢日益浩大，名聲如野火般燎原四野。他們不隸屬任何修仙宗門，卻以凡人之軀接連攻陷城池，不斷擴充套件版圖。
世人稱他們為“虎賁軍”，而林北的威名更是傳遍八方。那位手持石槍、在萬軍之中如入無人之境的年輕將領，幾乎成了傳說。
更令人震動的是，他帶來了一套前所未有的製度。城池之間不再割據自立，而是被整合為有機的整體，政令通行，法度嚴明，資源得以協調，力量得以凝聚。
最底層平民第一次被納入“秩序”的庇護之中，不再命如草芥、任人魚肉。
正因如此，每攻一城，抵抗愈弱。到後來，往往大軍未至，城門已開，百姓簞食壺漿以迎王師。
直至某一日，麾下謀士慎重進言，道是疆土已廣、民心已歸，宜建國稱帝，以定正統。
於是，林北擇吉日、登高台，於山嶽之巔行立國大典。
萬丈高台披紅掛彩，台下數萬軍民肅穆而立。林北玄衣纁裳，步從容，目沉靜，雙手捧起一方玉璽，朗聲宣告，聲震四野：
“授命於天，既壽永昌！”
“炎國——立！”
話音落下的那一瞬，天地忽靜。
緊接著，一道紫氣自玉璽中衝天而起，起初如柱，繼而如雲，翻卷升騰，瀰漫半天。紫氣所過之處，祥雲匯聚，霞光流轉，隱約間有風雷之聲相伴。
祁元立於九霄之上，眸中金銀光芒微閃，靜靜注視這一切。
隻見那紫氣不斷凝聚、翻滾，最終化作一道巍峨龍形——頭角崢嶸，鱗爪飛揚，通體紫金光華流轉，神聖威嚴，不可直視。
紫龍仰首，發出一聲響徹天地的清吟，如鍾如磬，滌盪神魂。隨後它騰空飛躍，穿雲破霧，直上天穹，沒入星辰之間。
祁元抬首，目光彷彿穿透層層天幕，直抵紫微星垣。在他眼中，那顆帝星正綻放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輝映萬裡。
“成了。”
祁元唇邊掠過一絲幾不可見的笑意，輕聲自語。
“道友好手段！”
一聲長喝自雲端落下，隨即幾道身影破開雲層，衣袂獵獵，宛若驚鴻般落在祁元四周，將他圍在中央。流雲被他們的氣勢盪開，在高天之上形成了一道清晰的渦旋。
發聲的是個中年修士，麵容肅穆，一襲青袍在風中捲動。他低垂目光，淡淡掃了一眼下方正在進行稱帝儀式的城池，聲音平穩卻隱帶壓迫：
“這般動靜，可不小啊。”
祁元緩緩收回遠眺的視線，神情未變，隻平淡地朝幾人一一看去，“尋常手段而已，勞諸位專程前來。有何指教？”
“指教談不上，”接話的是個枯瘦老者，身形佝僂，眼中卻閃爍著狡黠之色。陰明一笑，嗓音沙啞：“不過是請道友……給個說法。”
“說法？”祁元嘴角微揚，“什麼說法？不妨細說。”
另一名站在東側、腰繫玉帶的男修冷哼一聲，聲音陡然嚴厲：
“你縱容凡俗王朝擴張疆土，攻城掠地，可知這些地域早就是我各大宗門轄製之所？如今被凡夫俗子所佔，你豈能無責？”
祁元略顯詫異，轉頭看向對方，語氣依舊從容：“如今這些地域，不同樣歸你們管轄？有何不同？”
“不一樣！”中年修士臉色一沉，聲音陡然抬高：“昔日凡俗見我宗門弟子皆需跪拜恭迎，如今他們自建秩序，竟敢與我們平起平坐——這還不是你的手筆？”
“他們自有他們的法度，你們若不願乾涉凡塵，又何必苛求他人認你們為尊？”祁元語氣依然平淡，卻字字清晰。
枯瘦老者忽然輕笑一聲，聲音如夜梟低鳴：“道友，你這可是……壞了千古以來的規矩啊。”他慢慢抬起眼皮，眼底掠過一絲寒光：“就不知你這身修為，是否兜得住這般因果？”
“嗬。”
祁元忽的一笑，那笑聲不大，卻震得四周雲氣微微一滯。
“這就不勞閣下操心了。”
“狂妄！”中年修士終於按捺不住，一步踏前，周身靈氣翻湧如潮，“我便看看，你究竟有何底氣，敢如此說話！”
話音未落，一股磅礴威壓已如天崩般向祁元籠罩而去。
“嗬！十幾年不曾動手了，倒是讓人小瞧了去！”
祁元麵對撲麵而來的威壓，神色不變，眼神玩味的看向對方。
中年修士頓時變了臉色，收斂氣息，“敢問閣下到底意欲何為？”
“無他！隻要不超過凡俗的力量，便任你們施為。”
“嗬嗬嗬！好！”
枯瘦老頭站出來打圓場道：“許久沒有什麼東西能提起老夫的興趣了，便藉著這凡俗的力量好好玩上一場！”
“咱們後會有期！”
“哼！”中年修士一甩袖跑，朝著遠方遁去，“等你這什麼所謂的炎國被打碎之後，看看你又能說什麼！”
轉瞬之間，高空之上便隻剩祁元一人的身影，祁元抬頭望向天穹，口中喃喃自語道：“那就試試看吧！”
眉心處一點微微星光亮起，尊貴而神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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