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叔！”王樂望著林夜，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地開口打招呼。
林夜瞥了他一眼，語氣淡然：“有什麼不好意思的？他受傷，隻能怪自己技不如人，跟你沒什麼關係。”
“啊？”王樂一下子愣住了，眼睛瞪得圓圓的，幾乎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話。
“好好珍惜現在吧，”林夜拍了拍王樂的肩膀，“平靜的日子……恐怕很快就要到頭嘍。”
說完，林夜便頭也不回的轉身走向村子。
“哎哎，別發獃了，人都走遠啦！”林北拽了拽還在發怔的王樂，一臉無奈。
王樂這纔回過神，臉上寫滿難以置信，看向林北問道：“你不是他徒弟嗎？怎麼感覺他對你還沒對我這個外人關心？”
“你可不算外人，”林北重重拍了拍王樂的肩膀，笑得爽朗，“你是我林北過命的好兄弟！”林北稍頓了頓，又補充道：“至於我師父……他本來就是那樣的性子，嘴上不說，心裏其實在意得很。”
“真是搞不懂你們……”王樂搖了搖頭，一臉霧水，但轉眼又笑得燦爛：“不過有句話你說對了！我王樂，就是你林北的好兄弟！”
“哈哈哈哈！”
兩人相視一眼，同時放聲大笑，爽朗的笑聲穿透飄落的雪花，傳出老遠。
不遠處，有村民聽到笑聲，忍不住感嘆：“這倆孩子，感情可真好啊！”
另一個聲音接話：“那可不，正經是過命的交情！這次要不是林北出手，王樂這條小命可就懸嘍……”
日子一天天過去，村莊看起來依舊寧靜。那一夥神秘人如同徹底消失了一般，再沒出現任何蹤跡。
天氣越來越冷。入夜後，大雪紛飛，沒過多久，整個村落便被覆上一層厚厚的銀白。
村口的木牆上，兩個值夜的村民搓著手、踩著腳，低聲交談。
“嘶——這鬼天氣，真是冷得要命……話說都這麼久了，一點動靜都沒有，咱們還得天天巡視……”
“都是為了村子，再堅持堅持，熬到開春就好了。”
“我曉得，也就是發發牢騷罷了！”
“唉，咱們在這牆上還算好的了……你是沒想村外那幾個暗哨，這冰天雪地的，還得一動不動地盯著外麵……”
“都不容易啊……捂嚴實點，雪越來越大了，千萬別凍出毛病來。”
“知道啦，知道啦！”
幾句零碎的對話飄散在風雪中，很快被呼嘯的寒風吞沒。
然而，他們並不知道——
此時此刻，村外的密林之中，一隊人影如鬼魅般悄無聲息地潛到了暗哨身旁。雪落無聲，刀光乍現。
幾名藏在雪中的暗哨甚至來不及發出一點聲響，就被人精準地割開喉嚨，倒在積雪中。溫熱的鮮血迅速滲出，將純白的雪地染成刺目的紅。
風雪愈發狂暴，彷彿要將一切痕跡徹底掩蓋。
密林深處，一支七八人組成的斥候小隊迅速返回。
林間黑壓壓地伏著一大片人影，粗略一看，竟有近兩百餘人。
為首的是個身披甲冑、將軍模樣的大漢，一見小隊回來，立即低聲問道：“老四，怎麼樣？沒出意外吧？”
“呼——放心大哥，乾淨利落，一點聲響都沒出！”被稱作老四的男子喘著粗氣回道，“周邊的暗哨全都拔掉了！”
“好！”首領眼中閃過一抹狠厲之色，聲音壓抑卻透著興奮，“弟兄們，準備動手！能不能過個肥年，就看這一票了！記住——進去之後，不論老幼，一個不留！”
“等到老五那邊火起，咱們就衝出去，片甲不留！”一個聲音低啞地說道。說話的人眼中閃爍著病態的光芒，嘴角因興奮而不自覺地抽搐。
風雪呼嘯，村口的木牆在夜色中若隱若現。牆根底下，一夥人影如鬼魅般悄無聲息地逼近。
“所有人，動靜小一點！”為首的男人回頭低吼，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脅，“要是驚動了裏麵的人，我扒了你們的皮！”
“放心吧，老大！”身旁一個瘦小的身影應聲道，“弟兄們心裏有數。”
“最好是這樣。”首領眯起眼睛，抬手做了個手勢，“看我訊號，快速進入！”
幾聲輕微的金屬摩擦聲響起，幾道鉤鎖劃過夜空，悄無聲息地搭上了木牆頂端。鐵鉤扣住木牆的聲響被呼嘯的風雪完美掩蓋。
“黑皮、猴子，你們兩個用手弩解決箭塔上的人。”首領冰冷的目光掃過隊伍，“看準了再動手，務必一擊斃命。其餘人跟我上牆，解決裏麵的守衛！”
“是，大哥！”
兩道身影應聲而出，分別撲向兩座箭塔。貼著木架緩緩向上攀爬，動作輕巧得連積雪都沒有驚動。
咻！咻！
幾乎同時，兩聲輕微的弩機觸發聲響起。
箭塔上的哨兵還未來得及反應，就猛地一震，雙手本能地捂住喉嚨。
弩箭精準地貫穿了他們的咽喉，鮮血順著指縫湧出，兩個人無聲地癱軟下去，倒在箭塔的陰影裡。
首領見狀，嘴角揚起一抹殘酷的笑意。用力拽了拽鉤索，確認牢固後，率先向上攀爬，身後的眾人緊隨其後。
與此同時，木牆上一間狹小的哨所內，三個人正蜷縮在跳動的火堆旁。
寒風從木板的縫隙中鑽進來，吹得火光搖曳不定，將他們搖晃的影子投在牆上。
其中兩人正舉碗暢飲，唯獨老吳突然停下了動作。
舉到一半的酒碗頓在空中，脖頸微梗，側耳傾聽著外麵的動靜，渾濁的眼睛裏閃過一絲警覺。
“老吳，喝啊！發什麼愣呢？”對麵滿臉胡茬的漢子嘟囔著，又仰頭灌了一口酒。
“別說話！”老吳壓低聲音，眉頭越皺越緊，“你們……都沒聽到什麼動靜嗎？”
“除了這鬼哭狼嚎的風聲，還能有啥？”另一人不耐煩地擺擺手，“你就是愛大驚小怪，這冰天雪地的，連狼都不願出窩！”
老吳遲疑地抿了抿嘴，勉強重新端起酒碗，但指節卻因用力而發白。他的目光不時瞟向門外，緊繃的側臉在火光中顯得格外凝重。
突然——“砰！”
老吳猛地將酒碗撴在木桌上，渾濁的酒液濺了一地。
“不行！”
老吳霍然起身，臉上的肌肉綳得緊緊的，“肯定不對勁！”
不等另外兩人反應，他一個箭步衝到門口，扯開嗓子朝外麵的風雪夜色高聲呼喊：“老宋！老宋！你那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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