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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皎瑜還冇跟上池風跳脫的行徑,車子發動時問的那句“什麼時候去”也冇能得到答覆。
直到車子已經上了高速有半個小時,她才發現這不是回蓉城的方向。
“都不回去收拾東西啊?”她抬頭盯著路牌,最右邊的地名是自己冇有聽說過的地方。“這是去雲南的方向?”
“缺什麼一路走一路買就好啦,姐姐。”
池風將車載音樂的聲音放大了些,放著的歌是前幾年他們一起看的一部有關雲南旅遊的電影插曲。
男聲唱出的那句:是不是對生活不太滿意,林皎瑜反手就給了池風手臂一拳頭。
“你還有什麼不滿意?都能說出一路旅遊一路買這種話了,還能有什麼不滿意。”
“當然滿意啊,”池風隻是笑,“不過最滿意的還是你在我身邊。”
果真是一路走一路買,第一天晚上二人歇在昭通,當晚就添置了些必用品。
第二天出發前,又去了當地的商場。
在旅途中買行李箱,打包剛買的行李,這場旅行還是過於的“說走就走”了。
當晚在酒店,池風將那幾頁雲南拍攝的照片從相簿取出來,照片邊都寫著是什麼時候在哪裡拍攝的,他也按著照片的先後順序定製計劃。
於是旅途正式的第一站,他們到了麗江。
已經是晚上了,二人走在古城裡。
池風手上戴著一次性手套,手腕上掛著個塑料袋,裡麵裝著紅毛丹。
“對這裡有什麼印象?”
池風一邊說一邊剝了顆紅毛丹,喂到林皎瑜嘴邊。
她張嘴含進去,還冇咬,就憤憤然道:
“你就是故意買這個的!”
她鼓氣撇撇嘴,將口中的果肉咬開,甜絲絲的汁水溢位,舌頭挑了幾下,將果核吐在自己嘴邊男人攤開的手心上。
池風的確是故意的,因為那張麗江古城裡的照片,是小小的林皎瑜手裡握著個紅毛丹哭鼻子。
那是小林皎瑜第一次見紅毛丹,覺得醜的麵目可憎,又是紅又是綠,一身都長著長長的刺,跟海膽似的,被爸爸哄騙著握在手心,她覺得刺軟軟的好像也不可怕了。
“結果剛看我不害怕,我爸就說:你手上的怪物是不是動啦!我當時那麼小怎麼不害怕呀。”
言語間,她已經又被池風投餵了好幾個紅毛丹,見袋子裡隻剩一個了,她也伸手去撈,被池風撐著手肘製止。
“我也要給你剝,”她一邊說一邊掐住了池風的手臂,“兩個人是相互的!”
池風卻還是不讓林皎瑜拿,手上的一次性手套上滿是汁水,他又不好直接鉗製住林皎瑜不安分的小手。
“不用了,姐姐。”他拿出那顆紅毛丹,俯下身子靠在林皎瑜耳邊,“姐姐在床上給我的夠多了。”
下一站,二人到了洱海。
彼時林皎瑜身穿著在麗江遊玩時買的棉麻吊帶裙,兩根窄細的細帶掛在肩上,鉤住身上寬寬鬆鬆的裙身,身上掛著“去麗江千萬不要買”榜上的飾品,脖子上木珠串成的項鍊輕輕敲打她裸露的肌膚,鎖骨和背上的蝴蝶骨都沾著洱海岸邊的涼風。
池風一大早發現林皎瑜不在,又從民宿的落地窗看到站在洱海邊的林皎瑜,急忙拿著外套追了出來。
“把衣服穿上。”
她還在和跟自己搭訕的男人擺著手,說自己是和男朋友一起來旅遊的,就聞著聲瞥見了麵色不善的池風。
林皎瑜小巧的腳踝一轉,腳鏈上掛著成串的鈴鐺搖晃碰撞,叮叮噹噹的響動。
“我不冷呀。”
她朝著池風說完這句就作勢要跑,一副小孩子行事,編織的平底涼鞋卻不方便跑動,冇個三步手腕就被人拽住。
腳鏈上叮叮噹噹的聲音在風中漸漸消散,男人揪著她的手塞進外套裡,給人把衣服穿上。
“你——“他剛想訓訓麵前的人,又見民宿的小院裡人還不少,隻得壓下心頭火氣,拉著人往民宿樓裡走。
還冇進房間時,林皎瑜還是笑著,抱著他的手臂撒嬌道歉。
進了房間不多時,她就隻能哭著求饒了。
林皎瑜還是有脾氣的,第二天池風還在道歉說下重手了。
她理也不理,身上被男人美其名曰“雲南早晚溫差太大了”裹得厚厚的,一起走在洱海邊。
有新人在拍婚紗照,見新娘隻穿著薄薄的紗裙,她又要鬨。
“你看人家,”林皎瑜拉著池風手腕示意,“雲南四季如春哪裡冷了嘛。”
池風抬眼,淡淡道:“如果你也是拍婚紗照的話。”
“我——”
“婚紗照,”他打斷林皎瑜的話,兩個手掌捂住林皎瑜被風吹得有些發紅的耳朵,“想拍什麼樣的?”
林皎瑜愣了會兒,又低著頭不看池風眼睛了。
“就好看就行了。”
她聲音弱弱的。
林皎瑜根本還冇想過這麼長遠的事情,被池風一個問題打得措手不及。
“和誰拍?”
池風不依不饒。
林皎瑜當然知道池風想聽什麼,但是她回答的是:
“實話嗎?”
池風心裡有了不好的預感,還是點點頭。
林皎瑜反而不說話了。
沉默,也是一種剜人心口的態度。
她對於“結婚”這個詞的所有瞭解,除了家庭倫理劇,基本冇有任何來源。
也冇想過結婚,反而覺得結婚會讓自己擔負起很多責任。
不是不想擔責,更多的是,覺得自己如果冇有承擔起,隻會對不起彆人。
要做個好妻子,要做個好兒媳,還要做個好媽媽。
前兩者還好,如果自己生了孩子卻教不好,如果不能給孩子最好的,如果像自己父母一樣發生了意外。
她覺得,她一定會恨自己。
她想說,卻不知從何說起。
池風看著她逼成醬色的小臉,還有張了幾次都冇發出聲的唇瓣,便不再刨根問底了。
他喉結滾動壓下酸楚,道:
“冇事,慢慢來,是有點急了。”
他的聲音極低、極沉。
林皎瑜聽在心上,冇來由有股酸澀,想解釋,捂住自己耳朵的手卻鬆開了。
池風牽著她背過身子,帶著她繼續走在洱海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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