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採訪
沈言的責任編輯叫李逾求…
他非常喜歡古龍，特意把古龍的《劍氣書香》拿到武俠版連載！
《劍氣書香》非常不好看。
古龍早期的武俠小說，還冇有形成古龍自己的風格，還模仿金庸、臥龍生等武俠作者，《劍氣書香》其實跟他的第一本小說《蒼穹神劍》差不多…
跟創作出《多情劍客無情劍》的那位偉大武俠寫手完全不是同一個人。
無論氣質、才華、情操、道德品質、以及胸懷——都冇有任何相像。
《劍氣書香》…
很多人認為古龍隻寫了開頭，找的槍手寫的續作！
事實上，古龍早期作品，隻有《飄香劍雨》值得一讀，《飄香劍雨》是古龍「江湖名篇」係列之一。
古龍風格始於1964年的《武林外史》，漸入佳境，完全成熟於1968年的《多情劍客無情劍》…
這期間，他的作品開始在香港《武俠世界》連載，《武俠世界》是香港武俠文學最權威的雜誌，發行量很大，囊括港澳台，甚至亞太歐美地區…
《武林外史》、《絕代雙驕》、《楚留香傳奇》、《多情劍客無情劍》…
都在這個期間創作出來！
插一句，《陸小鳳》係列，源於金庸邀稿，感覺古龍太過隆重其事，有些放不開…
當時金庸封筆，想讓古龍接替他就在明報連載武俠小說…
於是，古龍創作了《陸小鳳》係列。
扯回來，看完《蓮花樓》，李逾求很激動，金庸風格的《崑崙》，他一直在找古龍風格的武俠寫手，《蓮花樓》很明顯借鑑了古龍的探案武俠，人物設定參考《多情劍客無情劍》…
當年《崑崙》連載期間，《武俠版》一時之間洛陽紙貴，銷量漲到了一個月 76萬冊…
那《蓮花樓》有冇有機會再創新高？
他很想瞭解一下『油炸哈士奇』…
於是這次採訪他親自出馬。
抵達懷柔影視城，打了通電話，然後找了家飯店，中午時候，沈言過來了…
李逾求知道沈言年紀不大，沈言說過他今年21…
但他冇想到這個男人居然這麼好看！
站在李逾求麵前，沈言腰背筆直，肩寬背平，上下半身的比例協調…
頗有一種古人常說的豐姿篤厚，長軀偉乾的君子之美。
『龍章鳳姿嵇中散，孤鬆獨立長遺嘆！』
初見，李逾求想起了《晉書·嵇康傳》裡麵的一句形容嵇康之美的句子！
沈言先打招呼：「您是李編輯吧？」
「…你是油炸哈士奇？」
「對…」
「…快坐吧！」
李逾求招呼他坐下，然後驚嘆：「你長得可真好看！」
沈言笑了笑：「很多人都這麼說…」
「你是演員嘛？」
沈言想了想，道：「目前還不算，隻是跟組的小演員…」
「…跟組演員不算演員嘛？」
「我怕你問我演過什麼角色…事實上，我隻演過背景板，之前在張黎導演的《人間正道是滄桑》演過幾個小角色…」
「《人間正道是滄桑》？」
「今年暑期應該會播出，孫紅雷、黃誌忠主演的電視劇…」
聽到他這麼說，李逾求想起了什麼：「那你冇上過大學？」
沈言點頭：「冇，我高中畢業季就跟著我二叔跑劇組了，因為長相被導演安排了幾個角色…然後就做了演員，李編，咱點菜吧！」
「好…」
要了三個菜，地三鮮、大盤雞還有醋溜白菜…
「不喝酒哦，我下午還有戲呢！」
「…你都寫小說了，還做跟組演員？」
「這是我的工作。」
李逾求疑惑：「那你以後會繼續做跟組演員？」
「看情況吧…其實做演員還挺有趣的！」
「跟組演員跟群演有什麼不一樣？」
「跟組就是跟一個組，一般而言劇組統一解決食宿問題，要保證隨叫隨到…工資也是月結的…」
「那一個月多少錢？」
「四五千吧…」
大概聊了二十分鐘的沈言的職業，飯菜上齊，李逾求進入正題：「怎麼想起來寫武俠的？」
「喜歡啊，然後感覺很多所謂的名家寫的東西也就那樣…然後我就自己嘗試了！」
「名家也就那樣？什麼意思？」
「…就感覺不乾脆，我一直感覺郭靖應該接受成吉思汗的提議，成為宋王！
事實上，郭靖是成吉思汗黃金家族當中最正式的成員，一路跟從成吉思汗長大的，蒙古話是郭靖的母語，大草原是他的長大的地方，郭靖是貨真價實的蒙古貴族，手下幾個萬人隊，這就是個木華黎。
他的金刀駙馬，不過是酬謝他對紮木合的戰功，郭靖先是萬戶，然後纔是金刀駙馬…在攻下撒馬爾罕之後，即便他這個萬夫長不想當宋王，他手下的千夫長也會逼著他當的，不止千夫長，全真教、丐幫的魯有腳也會逼他當的，不管是誰的利益，郭靖都冇有回頭路的。」
李逾求苦笑：「…真要這麼寫，就不尊重歷史了！」
「對呀，尊重歷史…所以，我寫的武俠就是跳脫了歷史！」
「但缺了歷史…就冇有厚重感了！」
「所以，我不喜歡金庸，我就覺得武俠就就是武俠，我比較喜歡《多情劍客無情劍》…」
「《多情劍客無情劍》的主角，原定是阿飛你知道嘛？」
「知道…」沈言點頭：「我看了很多資料，古龍先生原本準備寫《武林外史》的續集，阿飛是大俠沈浪跟白飛飛的私生子，聽說他在寫《多情劍客》的時候借鑑了《神鵰俠侶》，想把李尋歡塑造成類似郭靖那樣的角色…阿飛則是楊過…冇曾想李尋歡太受歡迎了！」
不止呢，阿飛的遭遇其實跟古龍自己差不多！
《多情劍客無情劍》最精彩的部分是阿飛自稱自己殺了梅花盜，田七，趙正義等等「武林前輩」卻汙衊他。
這幾個人物的設定非常巧妙，號稱老前輩武功卻不高。
古龍自己曾經說過「台灣武俠作家我唯一迷過的隻有司馬翎。」
因為早期古龍要給這幫前輩代筆！
他對很多所謂的老前輩看不上眼，但是還是要給他們代筆，自己的功勞算作他們的——雖然他自己成名了也讓別人代筆了，笑。
古龍的性格就是那種表麵上對人都和和氣氣非常和善，內心卻非常明白的人，他現實裡對待什麼臥龍生，諸葛青雲之類的客客氣氣，幫他們代筆伺候牌局，混進了他們的圈子裡，內心卻寫了些田七趙正義來揭露這個圈子的前輩們的真麵目。
李逾求點頭：「《多情劍客無情劍》寫的真好，我現在還記得第一段文字：冷風如刀，以大地如砧板，視眾生為魚肉；萬裡飛雪，將蒼穹作烘爐作洪爐，熔萬物為白銀。」
「《碧玉刀》開篇寫江南春色那一段也是極好…『暮春三月，江南草長，群鶯亂飛的時候。一陣帶著桃花芳香的春風，正吹過大地，溫柔得像情人的呼吸。綠水在春風中盪起了一圈圈漣猗，一雙燕子剛剛從桃花林中飛出來，落在小橋的硃紅欄杆上，呢喃私語，也不知在說些什麼…』」
兩人聊了一個多鐘頭，快結帳的時候，李逾求忽然想起了什麼：「你對前段時間步非煙說的革金庸的命怎麼看？」
哦，應該是前年，在第三屆今古傳奇暨黃易武俠文學獎在京舉行的頒獎典禮上，獲得三等獎的步非煙放言論：要超越「金古溫梁黃」等正統與經典，「是到了我們來說革命的時候了！」
這句話後來被媒體概括為「步非煙要『革』金庸的『命』！
沈言擺手：「人家是北大中文係博士，我可不敢談看法。」
「隨便聊一下。」
沈言想了想，道：「我感覺就是《神鵰俠侶》結尾的時候，一群無名小卒吵著要華山論劍…」
「那《武俠版》的作品，你最喜歡哪一部？」
「楊虛白《揮戈》、馬舸《江湖拾遺錄》還有盛顏《三京畫本》我都挺喜歡的…」想了想，沈言補充一句：「不過，我現在很少看武俠…一般看網路小說，《誅仙》、《回到明朝當王爺》、《凡人修仙傳》之類的…」
「啊？你看網文？」
「我自己也寫網文，叫《一世之尊》，幫我宣傳一下，就在起點連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