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雨睜開眼,“嗬”發出一聲短促的抽氣,整個人從睡袋裏彈坐起來,劇烈地喘息著,眼前似乎還殘留著那顆頭顱扭曲猙獰的影像。
帳篷裡一片漆黑,隻有帳篷透氣窗透進一點微弱的、冰冷的星光。
“小七?”身旁的葉少柒幾乎在戚雨坐起的瞬間就醒了,聲音帶著剛被驚醒的沙啞,但更多的是警覺和擔憂。
她立刻靠過來,溫暖的手掌精準地覆上戚雨冰冷汗濕的後背,輕輕拍撫,“又做噩夢了?”
戚雨說不出話,隻能用力點頭,身體還在不受控製地微微顫抖。
山林的環境,頭顱的狀態,每一個細節都像是某種殘酷的預告,狠狠鑿擊著她本就緊繃的神經。
為什麼是山裡?
難道那個兇手改變了棄屍模式?
或者,立縣周邊的山林裡,早已隱藏著未被發現的受害者?
恐懼和一種職業性的不祥預感交織在一起,讓她如墜冰窟。
“沒事了,沒事了,隻是夢,隻是夢。”葉少柒的聲音低沉而穩定,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安撫力量。
她摸索著找到頭燈開啟,調到柔光模式,溫暖的光線驅散了部分黑暗,也讓戚雨看清了葉少柒寫滿關切和緊張的臉龐。
“看著我,小七,深呼吸,跟著我,吸氣,呼氣。”
戚雨努力聚焦視線,看著葉少柒的眼睛,試圖跟隨她的節奏調整呼吸。
“是那個夢。”
戚雨的聲音顫抖得厲害,斷斷續續,“但不一樣了……這次,是在山裏……我……我看到了……頭……那個痕跡……在山裏!”
葉少柒的瞳孔微微一縮,顯然也意識到了這個變化可能意味著什麼。
但她迅速壓下自己的驚疑,手臂用力,將戚雨攬進自己懷裏,用自己溫暖的體溫包裹住她冰冷顫抖的身體。
“不管夢裏有什麼,都是假的。我們現在很安全,我在你身邊,帳篷很結實,外麵什麼都沒有。”她重複著安撫的話語,手掌持續地、有節奏地輕拍戚雨的後背。
“別去想它,先緩過來,感受一下,你現在是在帳篷裡,在我身邊,很安全。”
戚雨將臉埋在葉少柒的肩膀,汲取著那令人安心的氣息和溫度。
葉少柒的身上有淡淡的、陽光和汗水混合的味道,還有一種屬於她的、獨特的堅定感。這真實的存在感一點點地將她從噩夢的泥沼中往外拉。
帳篷外,山風呼嘯而過,吹得外帳嘩啦作響。
這聲音此刻聽在耳中,卻不再像催眠曲,反而帶著幾分未知的森然。戚雨下意識地往葉少柒懷裏縮了縮。
葉少柒感受到了她的恐懼,將她摟得更緊。“聽見風聲了嗎?隻是風而已。這山上連條像樣的路都沒有,除了我們,不會有別人在這大半夜上來。”她試圖用邏輯驅散恐懼。
“你肯定是白天爬山太累,加上一直想著案子,日有所思夜有所夢了。”
道理戚雨都懂,但潛意識裏的恐懼並非理性可以輕易說服。
戚雨的聲音帶著哭腔,是壓力累積到極點後的宣洩,“柒柒,我害怕的不是夢,是那種感覺,好像它就在附近,就在這片山裡……在盯著我們……”
“胡說!”葉少柒語氣陡然變得嚴厲了些,但更多的是心疼,“有我在,誰也盯不了我們!明天我們就下山,離開這兒。以後再也不來這破山了!”
她頓了頓,語氣又軟化下來,像哄孩子一樣,“乖,先不想了。我在這兒呢,我守著你,你試著再睡會兒,天快亮了。”
戚雨搖了搖頭,她現在毫無睡意,一閉上眼睛,就是那片黑鬆林和那雙空洞的眼睛。“我……我睡不著了。”
“那就不睡。”葉少柒立刻說,“我們聊點別的,或者就這麼待著,我陪著你,等天亮。”
她調整了一下姿勢,讓戚雨靠得更舒服些,然後拿起保溫杯,倒了杯溫水遞到戚雨嘴邊,“喝點水,壓壓驚。”
戚雨就著葉少柒的手喝了幾口溫水,溫熱的液體流過喉嚨,稍微驅散了一些寒意。
她靠在葉少柒身上,聽著她平穩有力的心跳聲,狂亂的心跳終於漸漸緩和下來。
兩人就這樣依偎在帳篷裡。
陽光徹底驅散了山間的薄霧,將溫暖的金色灑滿山頂。
戚雨在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寧中醒來,昨夜在葉少柒的安慰下又睡了過去。之前的心悸已被陽光和身邊人平穩的呼吸聲熨帖了大半。
她側過頭,發現葉少柒已經醒了,正支著胳膊,笑吟吟地看著她,眼神清亮,顯然已經醒了有一會兒。
“早啊,小七。睡得好嗎?後半夜我看你睡得很沉。”葉少柒的聲音帶著晨起的清爽。
“嗯,”戚雨坐起身,伸了個懶腰,感覺關節都舒展開來,“後半夜很好,謝謝你,柒柒。”她是真心道謝,若非葉少柒的陪伴和安撫,昨夜她不知要如何熬過那陣心悸。
“跟我還客氣啥!”葉少柒利落地鑽出睡袋,“快,收拾一下,山頂日出是沒趕上,但山間的晨景也是一絕!呼吸點新鮮空氣,保證什麼噩夢殘留都一掃光!”
兩人迅速收拾好帳篷和行裝。山間的清晨,空氣冷冽卻沁人心脾,帶著草木和露水的清新氣息。
鳥鳴聲此起彼伏,充滿了生機。站在崖邊望去,層巒疊嶂在晨光中呈現出豐富的色彩,一切都顯得寧靜而美好,與昨夜夢中的陰森黑暗判若兩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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