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野車最終駛入了一個位於立縣老城區邊緣的、看似普通的老舊居民小區。
這裏樓房不高,間距緊湊,住戶多以老人和租客為主,流動性大,鄰裡關係相對淡漠,反而成了藏身的理想地點。
安全屋位於一棟樓的頂層,內部經過簡單改造,門窗加固,配備了基本的應急物資和通訊裝置,但依舊瀰漫著一股臨時和簡陋的氣息。
對於剛從那個高科技地獄逃出來的戚雨而言,這種簡陋反而帶來一種奇異的踏實感。
接下來的幾天,是風暴眼中短暫卻令人窒息的平靜。
戚雨的身體和精神都急需休整。長時間的囚禁、高度緊張和逃亡透支了她的全部精力。她睡了幾乎整整兩天,睡眠卻支離破碎,充斥著地下基地的恐怖迴響和扭曲的夢境碎片。
葉少柒寸步不離地守著她,變著花樣給她做吃的,雖然廚藝依舊感人,但那份溫暖的心意是任何藥物都無法替代的。
江牧一每天都會過來,以醫生的身份檢查她的身體狀況,留下一些安神和補充體力的藥物,他的眼神沉穩而關切,無聲地傳遞著支援。
彭修傑則忙碌得多。他需要向上級詳細彙報情況,整理從地下基地冒死帶出的有限證據。
主要是一些他手下隊員緊急拍攝的照片和視訊片段,協調安全屋的警戒和輪換,更重要的是,為戚雨的後續身份和去向奔走。
幾天後,一個傍晚,彭修傑帶著一身疲憊和外麵的冷空氣來到安全屋,臉色凝重地帶來了上麵的決定。
“戚老師,”他搓了把臉,語氣帶著幾分無奈和歉意,“關於你的工作安排,上麵經過慎重討論,有了初步結論。”
戚雨的心微微提起,她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恢復立縣中學的教師崗位目前來看,已經不可能了。”彭修傑直言不諱,“你的失蹤雖然對外保密,但學校那邊已經備案,再次回去會引起太多不必要的關注和猜測,風險太高。而且,‘深井’的威脅並未解除,校園環境對你而言不再安全。”
戚雨沉默地點點頭,這個結果在她意料之中。
“至於恢復你豐城市局法醫的職位。”彭修傑頓了頓,搖了搖頭,“暫時也行不通。你的調職本身就有保護性隱匿的性質,現在回去目標太大。更複雜的是,‘深井’派係在係統內滲透有多深,我們還沒有完全摸清,冒然讓你回歸原有崗位,等於羊入虎口。省廳那邊需要時間進行內部梳理和甄別。”
一絲失望掠過戚雨的心頭,但很快被理智壓下。她知道這是現實。
“不過,”彭修傑話鋒一轉,“你的專業能力和目前對‘蛇刃’及‘深井’案件的深入瞭解,又是極其寶貴的資源,完全閑置也是一種浪費。所以,經過協調,我們為你爭取到了一個臨時性的過渡身份。”
他拿出一份檔案遞給戚雨:“立縣公安局刑偵大隊技術顧問。掛名性質,不參與日常值班和普通案件,不公開身份,隻有少數核心人員知道你的存在。主要職責是協助我們分析和研判與‘蛇刃’及可能相關的異常案件,特別是……利用你的專業知識和特殊直覺,提供側寫和方向性建議。”
戚雨接過檔案,看著那個“技術顧問”的頭銜,心情複雜。這算不上官復原職,更像是一個灰色地帶的存在,一種有限的、受控的“利用”。
但她明白,這或許是當前情況下所能爭取到的最好結果。它至少給了她一個留在局內、接觸資訊、並有一定合法身份掩護的機會。
“我接受。”她沒有猶豫,平靜地回答。她知道,從她被捲入這一切開始,普通人的生活就已經離她遠去了。
與其被動等待保護,不如主動抓住一切可能的機會,去接近真相,去反擊。
“好。”彭修傑似乎鬆了口氣,“相關許可權和聯絡方式我會稍後給你。記住,這個身份很敏感,除非必要,盡量不要直接參與行動,你的安全是第一位的。”
就這樣,戚雨的身份悄然轉變。她不再是戚老師,也不再是法醫戚雨,而是成了一個存在於極少數人檔案裡的“顧問”。
平靜的日常下,暗流湧動。
戚雨沒有浪費這段時間。她開始係統性地整理自己遭遇的一切:從最初的糖果警告,到張東朗案、三中火災案中的夢境碎片,再到失蹤案、地下基地的所見所聞。她將所有的細節、符號、疑點分門別類,試圖找出其中的模式和聯絡。
葉少柒成了她的後勤部長和資訊過濾員。酒吧依舊營業,卻成了一個小型的資訊中轉站。葉少柒耳聽六路,眼觀八方,將聽到的市井流言、可疑跡象,過濾後悄悄帶給戚雨。她們的關係比以前更加緊密,共享著同一個沉重的秘密。
江牧一則依舊是那個穩定的後援。他利用自己的醫學知識和心理學背景,幫助戚雨進行一些簡單的恢復性訓練和心理調適,試圖幫她更好地理解和應對那難以控製的預知夢。他從不追問細節,隻是提供默默的支援。偶爾,他會和戚雨、葉少柒一起,像普通人一樣在安全屋裏吃一頓簡單的晚飯,這段時光成了壓抑氛圍中難得的溫馨插曲。
然而,危險並未遠離。
戚雨知道,自己必須儘快強大起來。她開始有意識地記錄每一個夢境,無論多麼荒誕破碎,嘗試著去解讀那些象徵和隱喻,試圖主動去觸發和引導那種能力,而不是被動地承受恐懼。
她明白,顧問的身份隻是暫時的保護殼。最終,她要麵對的不是卷宗和報告,而是冷酷殘忍的“蛇刃”和深不可測的“深井”。她父親的血仇、自身的安危、以及那可能關乎更多人性命的可怕實驗,都要求她不能再隻是一個被保護的受害者或一個提供建議的顧問。
她需要更深地介入,更需要……親自去終結這一切。
在這短暫的、虛假的平靜中,戚雨像一株在陰影中積蓄力量的植物,默默生長,等待著破土而出、直麵風雨的那一刻。她的目光,透過安全屋的窗戶,望向遠處沉沉的夜色,愈發堅定而銳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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