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戚雨帶著一夜未安的疲憊踏入立縣中學。
陽光透過走廊的窗戶,在地麵投下明亮的光斑,卻絲毫驅不散她心頭的陰霾。之前的照片、警告、短訊,如同鬼魅般在她腦中盤旋不休。
課堂上,她站在講台前,講解著植物細胞的有絲分裂,聲音平穩,板書清晰,一切彷彿都與往常無異。
但隻有她自己知道,她的靈魂彷彿抽離了軀殼,懸浮在半空,冷眼旁觀著這個名為“戚老師”的軀殼在履行職責。粉筆劃過黑板的吱呀聲,學生翻動書頁的沙沙聲,都變得異常遙遠而模糊。
她的精神無法集中,恍惚間,那些糾纏她的詞語幾乎要脫口而出。
課間休息,她獨自坐在辦公桌前,指尖無意識地在落滿粉筆灰的桌麵上反覆劃著源自夢境或威脅的詞彙,像一道道滲血的刻痕,烙在她的神經末梢。
“戚老師?你沒事吧?臉色看起來不太好。”
一個帶著關切,卻又隱隱透著一絲別樣意味的聲音在她身旁響起。
戚雨猛地回神,像是從深水中驟然浮起,心臟失控地狂跳了幾下。她抬起頭,看到李雅軒端著一杯冒著熱氣的咖啡站在旁邊,今日的她依舊明艷照人,一身得體的連衣裙勾勒出曼妙曲線。
但她看向戚雨的眼神,卻不像往常那樣純粹是同事間的寒暄,那探究的目光彷彿試圖穿透戚雨故作鎮定的外表,窺視其下隱藏的驚惶與秘密。
“沒事,”戚雨迅速用掌心抹去桌上的痕跡,擠出一個略顯蒼白的微笑,“可能昨晚沒睡好,有點累。”
李雅軒並沒有像往常那樣安慰兩句便離開,反而順勢倚在了她的辦公桌旁,身體微微前傾,壓低了聲音,用一種分享八卦般的親昵語氣說道:“說起來也挺怪的,戚老師,前兩天有個說是市教育局下來做調研的人,旁敲側擊地問起了你呢。”
戚雨感覺自己的血液似乎瞬間冷凝了。
市教育局?
調研?
她放在桌下的手悄然握緊,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用細微的痛感強迫自己保持冷靜。
“問我?問我什麼?”她的聲音聽起來比自己預想的要平靜一些。
“就問新來的生物老師怎麼樣啊,講課水平如何,適不適應我們立縣的生活啊……”李雅軒抿了一口咖啡,眼神狀似無意地飄向窗外,又慢悠悠地補充道,語氣輕描淡寫,卻字字驚心,“哦,對了,他還特意問了問,說聽說戚老師是從豐城調來的,是不是工作壓力太大了,睡眠不太好什麼的……好像,特別關心你的精神狀態呢。”
關心她的精神狀態?!
戚雨的呼吸幾乎停滯。一股冰冷的寒意順著她的脊柱急速爬升!
調查她!
已經有人開始光明正大地、以官方名義在立縣中學調查她了!
是陳主任出於擔心派人來核實她的情況?不,陳主任的風格絕不會如此打草驚蛇。
那麼……隻能是“他們”!那個組織!
他們已經把手伸到了這裏,甚至開始利用常規渠道來收集她的資訊!
恐懼像一隻冰冷的手,緊緊攥住了她的心臟。
“可能……隻是隨機的心理關懷調研吧。”戚雨聽到自己的聲音乾巴巴地響起,努力維持著最後一絲鎮定。
“也許吧。”李雅軒收回目光,對她笑了笑,那笑容明媚,眼底卻似乎閃過一抹難以捉摸的光彩,“不過戚老師這麼漂亮又能幹,有人特別關注也很正常嘛。”她說完,端著咖啡,扭著腰肢,款款地走回了自己的座位。
戚雨看著她的背影,心底的疑雲瘋狂滋長。李雅軒!?
她真的是無意中說起這件事的嗎?
她那看似閑聊的語氣,那狀似無意的補充,究竟是單純的多嘴,還是一種精心的、帶有目的的暗示?
甚至她會不會本身就是那張無形之網的一部分,一個被佈置在她身邊的、美麗的觀察點?
這個想法讓她不寒而慄,彷彿辦公室溫暖的空氣裡都充滿了看不見的刺針。那張無形的網,正在她身邊越收越緊,幾乎讓她窒息。
放學鈴聲響起,學生們如同潮水般湧出教室。戚雨婉拒了葉少柒興緻勃勃提出的一起去新開超市逛逛的提議,隻推說頭有些昏沉,想一個人走走,靜一靜。她迫切需要獨處的時間,理清這紛亂如麻、危機四伏的思緒。
她漫無目的地走著,不知不覺竟走到了立縣那條最為古老的街道。夕陽的餘暉將青石板路麵染成溫暖的橙紅色,兩旁的舊式磚木結構房屋投下長長的陰影,靜謐中透著一絲時光凝固的詭異。
她的腳步下意識地走向那個老乞丐常待的牆角。今天,那個熟悉的身影並未出現。空蕩蕩的牆角處,隻有一些零碎的垃圾和……
她的目光猛地定住了。
在那裏,被人用白色粉筆極其簡陋地畫著一個圖案——一個歪歪扭扭、幾乎不算圓的圓圈,裏麵點了一個突兀的點。
這個圖案!
戚雨的心跳驟然漏了一拍,隨即瘋狂地加速跳動,撞擊著她的胸腔,發出擂鼓般的巨響。
一股強烈的既視感席捲了她!她猛地想起來,在那個預知了三中火災的混亂夢境碎片中,在燃燒的雜物間那扇被火舌舔舐的門板上,她曾恍惚見過一個類似的、被火焰燎過形成的焦痕圖案!
當時隻以為是夢境無意義的扭曲,可現在它竟然出現在了現實裡!出現在老乞丐常待的地方!
是巧合?是老乞丐無聊的塗鴉?還是某種專屬於特定人群的、黑暗的標記?!
她感到一陣劇烈的頭暈目眩,冰冷的恐懼和一種接近真相的駭然交織在一起,讓她幾乎站立不穩,下意識地伸手扶住旁邊冰冷粗糙的牆壁,才勉強撐住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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