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週後，戚雨勉強能下床走動了。
肋骨還疼，但醫生說恢復得不錯。江牧一每天來查房三次，每次都帶著不同的湯。
今天是用砂鍋燉了六個小時的烏雞湯。
“江醫生，你乾脆改行開餐館算了。”戚雨接過湯碗，聞了聞，“太香了。”
“隻給你做。”江牧一很自然地說，說完才意識到話裡的曖昧，耳朵微微發紅。
戚雨低頭喝湯，假裝沒注意到。
這時，葉少柒推門進來，手裏提著水果籃：“小七，今天感覺怎麼樣？”
“好多了。”戚雨放下碗，“酒吧這幾天生意還好嗎？”
“還行。”葉少柒把水果放下，眼神有些閃爍，“就是昨晚有幾個生麵孔，看著不太對勁。”
戚雨立刻警覺：“什麼情況？”
“四個男的，坐了一晚上，不怎麼喝酒，眼睛到處瞟。”葉少柒皺眉，“我讓阿明留意了，他們結賬時用的是現金，但錢包裡有張照片掉出來我瞥了一眼，是你。”
病房裏的空氣瞬間凝固。
江牧一立刻站起來：“我通知保衛科加強警戒。”
“等等。”戚雨叫住他，“他們隻是來踩點。如果真想動手，不會這麼明顯。”
葉少柒臉色發白：“沖我來的？還是沖你？”
“都有可能。”戚雨冷靜分析，“‘蛇刃’在立縣的網路被我們端了，他們需要報復。你是我的朋友，又參與了行動，是很好的目標。”
“那我這幾天住醫院。”葉少柒立刻說，“我不回去。”
“不行。”戚雨搖頭，“他們知道你和我在一起，反而更危險。你得正常營業，但要加倍小心。讓郜隊派人保護你。”
正說著，郜凱風就來了。他手裏拿著一個檔案袋，臉色嚴肅。
“出事了。”他開門見山，“今天上午，我們在城南河邊發現一具屍體。初步鑒定，是‘蛇刃’的中層頭目，外號‘金子’。”
“死因？”
“頸部折斷，一擊斃命。現場有打鬥痕跡，但很專業，像是職業殺手的手法。”郜凱風看向葉少柒，“我們在死者身上找到這個。”
他拿出一張照片。照片上，葉少柒正從酒吧後門出來，時間是三天前的晚上。
葉少柒倒吸一口涼氣：“他們真盯上我了。”
“不止。”郜凱風又拿出一張紙，“這是在死者鞋底發現的，摺疊得很小。上麵寫著你的名字、住址、作息時間，還有……”他頓了頓，“戚雨的病房號。”
江牧一猛地握緊拳頭：“他們想一箭雙鵰。”
“所以‘金子’是來執行任務的，但被反殺了？”戚雨問。
“對。殺他的人手法專業，應該是另一撥人。”郜凱風分析，“可能是‘蛇刃’內部清洗，也可能是其他勢力介入。但無論如何，葉少柒現在很危險。”
“我申請警方保護。”葉少柒立刻說。
“已經安排了。”郜凱風點頭，“從今天起，會有兩個便衣24小時保護你。酒吧也增派了巡邏。”
葉少柒看著他眼中的擔憂，心裏一暖：“謝謝你，郜隊。”
“叫我凱風吧。”郜凱風脫口而出，隨即有些不自然，“我的意思是私下裏。”
病房裏微妙地安靜了幾秒。
戚雨和江牧一對視一眼，心照不宣。
“那個……”江牧一咳嗽一聲，“我去看看下午的葯配好了沒。”
“我去買點橘子。”戚雨也想起身。
“你們兩個！”葉少柒又好氣又好笑，“坐下！都傷成這樣了還亂動。”
最後還是江牧一真的去拿葯了。房間裏隻剩下戚雨、葉少柒和郜凱風。
“柒柒。”郜凱風先開口，“這幾天，你搬來和我住吧。”
葉少柒愣住了。
“我那邊是公安小區，安保好。而且我在你身邊，能第一時間保護你。”郜凱風說得一本正經，但耳根紅了。
葉少柒看著他，忽然笑了：“郜凱風，你這算告白嗎？”
“我……”郜凱風語塞，“現在是危險時期，我們應該……”
“我問你，”葉少柒打斷他，走到他麵前，“如果不是因為危險，你會說這些話嗎？”
郜凱風看著她明亮的眼睛，終於點頭：“會。隻是可能需要更長時間鼓足勇氣。”
“那現在鼓足了嗎？”
“鼓足了。”郜凱風深吸一口氣，“葉少柒，我喜歡你。從第一次在酒吧見到你，你笑著給我調那杯不含酒精的酒的時候，就喜歡了。”
葉少柒的眼睛亮了：“那杯酒是我瞎調的。”
“我知道。”郜凱風也笑了，“難喝得要命，但我全喝完了。”
兩人對視著，空氣中有什麼東西融化了。
戚雨在旁邊默默喝湯，假裝自己不存在。
“所以，”葉少柒輕聲問，“我們現在算是在一起了？”
“如果你願意的話。”
“我願意。”
郜凱風伸出手，葉少柒握住。兩人的手都有些抖，但握得很緊。
“不過，”葉少柒忽然嚴肅起來，“你得答應我一件事。”
“你說。”
“保護我可以，但不能把我關起來。酒吧是我的事業，我不能因為它有危險就放棄。”葉少柒眼神堅定，“而且，我能保護自己。別忘了，我是格鬥冠軍。”
郜凱風看著她，最終點頭：“好。但你要答應我，任何時候，安全第一。”
“成交。”
這時，戚雨終於忍不住了：“你們倆，要不要出去走走？我需要靜養。”
葉少柒臉紅了一下，拉著郜凱風往外走：“那我們晚飯時再來看你。”
門關上後，戚雨笑了笑，心裏為好友高興。
但笑容很快消失了。她拿出手機，調出“金子”死亡現場的照片。
一擊斃命，專業手法。
是誰在暗中保護她們？
三天後的夜晚，事情發生了。
葉少柒照常在酒吧營業。吧枱邊坐著兩個便衣警察，角落裏還有兩個。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
晚上十點半，最後一桌客人離開。葉少柒讓員工先下班，自己留下來做最後的清點。
兩個便衣警察在門口守著。
“柒姐，那我們明天見。”酒保阿明揮手告別。
“路上小心。”葉少柒笑著回應。
門關上，酒吧裡隻剩下她一個人。音樂已經停了，隻有清潔機械人的嗡嗡聲。
她走到吧枱後麵，開始數今天的營業額。
就在這時，電燈突然全部熄滅。
應急燈也沒亮。
葉少柒心裏一緊，立刻蹲下身，摸向吧枱下麵。那裏藏著一根甩棍。
“警察！”門口傳來便衣的喊聲，緊接著是打鬥聲和悶哼。
有人闖進來了！
葉少柒屏住呼吸，聽見至少四個人的腳步聲分散開來。他們很專業，動作輕而快。
她悄悄摸向後門，但後門的方向也傳來動靜被堵死了。
酒吧裡唯一的光源是窗外透進的街燈，昏暗的光線下，她看見兩個人影正在靠近吧枱。
葉少柒握緊甩棍，計算著距離。
三米、兩米、一米—了。
她猛地躍起，甩棍直擊第一人的膝蓋！
“啊！”那人慘叫倒地。
第二個立刻撲上來，手裏有刀！葉少柒側身躲過，甩棍砸向對方手腕。刀掉落。
“在這裏！”那人喊道。
另外兩個人從兩側包抄過來。葉少柒被圍在中間。
四個人，都有武器。她再能打，也雙拳難敵四手。
“跟我們走，不然現在殺了你。”為首的人說，聲音經過變聲器處理。
“去哪兒？”葉少柒拖延時間。
“見個人。他想要戚雨，但我們覺得你更合適。”
是“蛇刃”！他們要拿她交換戚雨！
葉少柒心一橫，那就更不能被抓住了。她猛地將吧枱上的酒瓶掃向對方，同時沖向窗戶！
玻璃碎裂的聲音。她撞破窗戶滾到外麵的行人路上，碎玻璃劃破了手臂和臉。
“抓住她！”
那四個人也從窗戶跳出來。葉少柒爬起來就跑，邊跑邊喊：“救命！報警！”
深夜的街道空無一人。她拚命朝主幹道跑，隻要能到有監控的地方。
一輛黑色麵包車突然從巷子裏衝出，橫在她麵前。車門拉開，裏麵伸出一隻手，手裏拿著電擊器。
“滋啦——”
葉少柒全身一麻，癱倒在地。最後看見的，是車上那個男人冷漠的臉。
“帶走。”
她失去意識前，聽見這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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