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學鈴聲終於響起，孫銘故意慢吞吞地收拾書包，希望趙強那夥人已經先走了。但當他推著那輛銹跡斑斑的自行車走出校門時，心裏最後一絲僥倖也破滅了。
趙強和五個男生將他們圍住。那不是平常的嬉鬧陣容，而是趙強真正的“精英團隊”——包括校籃球隊的中鋒和學過散打的體育特長生。
“潑水很爽是吧？”趙強一腳踢翻孫銘的自行車，車輪在空中無助地轉動，“賣魚郎配大奶妹，絕配啊。”
林素素想要反駁，卻被一個高個子男生從後麵抓住了手臂。孫銘衝上去想幫她，卻被一拳打在腹部，痛得彎下腰，幾乎喘不過氣。
“把他們關起來嘗嘗味道，”趙強對保安室喊道，“張叔，雜物室鑰匙借一下唄？有兩個同學想‘單獨相處’一下。”
保安老張從視窗探出頭來，嬉笑著扔出一串鑰匙：“早點完事啊，強哥。六點我交班，別讓我難做。”
被推搡著走向教學樓後麵的雜物室時，孫銘注意到校園裏停著幾輛不常見的黑色豪車。“這麼晚了，還有人來學校？”他心想，但腹部的疼痛讓他無法深入思考。
雜物室的門被開啟，一股混合著灰塵、化學藥品和黴味的空氣撲麵而來。兩人被粗暴地推了進去。鎖舌哢嗒一聲落下，門外傳來趙強得意的聲音：“好好享受二人世界吧，明天早上再來放你們出去！”
腳步聲漸遠，最後完全消失。
黑暗中，孫銘輕聲問：“你沒事吧？”
林素素的聲音有些發抖：“沒事。對不起，連累你了。”
“不，該我說謝謝，白天你幫了我。”孫銘在黑暗中摸索著，找到了一處相對乾淨的地方，“來這裏坐吧。”
兩人並肩坐下，背靠冰冷的牆壁。雜物室裡堆滿了各種體育器材、廢棄的實驗裝置和不知名的雜物，在黑暗中投下扭曲詭異的陰影。
“他們會真的關我們一晚上嗎？”林素素的聲音裏帶著一絲恐懼。
“趙強經常這樣嚇唬人，但通常過一兩個小時就會放人。”孫銘試圖讓聲音聽起來樂觀些，儘管他自己也不確定。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黑暗中的每一秒都被拉得漫長。孫銘能聽到林素素輕微的呼吸聲，和自己心跳的咚咚聲。
“我聽到聲音，”林素素突然說，“外麵有人。”
孫銘湊到門邊，透過縫隙向外看。幾雙鋥亮的皮鞋走過，伴隨著低沉的交談聲。那絕對不是學生或普通老師會穿的鞋子。
“...這批裝置明明隻是普通版本，發票上寫成專業版，差價三七分。”
“風險太大了吧，副校長？審計那邊。”
“放心，趙主席已經打點好了，驗收的都是自己人...再說了，食堂那邊的賬都平了這麼多年，這點小數目。”
孫銘和林素素麵麵相覷。他們認出其中一個是副校長，另一個是家委會主席趙昌明——趙強的父親。
“他們在說什麼？”林素素小聲問，聲音裡滿是震驚。
“好像是在說騙學校錢的事。”孫銘皺起眉頭，繼續偷聽。
“工程款還得再操作一下，標書已經按照我們的要求設定了。”這是第三個聲音，孫銘不熟悉。
“施工隊那邊沒問題吧？不能再出現上次那種的情況了。”
突然，門外傳來一聲驚呼：“誰在那裏？”
一道手電光透過門縫照了進來。原來林素素的手機突然亮起，低電量提示的微光被門外的人注意到了。
“糟糕！”孫銘暗叫不好。
門鎖被轉動，刺眼的手電光直射他們的眼睛。副校長和趙主席站在門口，臉色鐵青。身後還跟著兩個穿著黑西裝的高大男子，看起來像是保鏢或者司機。
“你們在這裏幹什麼？”趙昌明厲聲問道，他的臉在背光下顯得格外陰沉，“聽到什麼了？”
“我們被關在這裏了，什麼都沒聽到。”林素素強作鎮定，但聲音裡的顫抖出賣了她。
王明遠瞥見地上的手機，一把撿起來：“錄音了？小強說你們偷偷約會，原來是來當小間諜的？”
“沒有錄音，手機都沒電了。”林素素辯解道。
趙昌明對身後的人使了個眼色：“搜一下他們身上還有沒有其他裝置。”
一個彪形大漢上前粗魯地搜身，找到孫銘的手機，檢查後搖頭：“沒錄音，趙總。”
兩位領導交換了一個眼神，王明遠低聲說：“老趙，不能冒險。我兒子說這女孩倔得很，要是說出去。”
趙昌明眼神陰晴不定，最終點了點頭：“處理乾淨，做成意外。”
話音剛落，大漢突然將幾瓶化學試劑潑在雜物堆上，刺鼻的氣味頓時瀰漫開來。另一人開始撒某種粉末。趙昌明冷冷地看了兩個少年一眼：“要怪就怪你們多管閑事。”
門被重新鎖上，孫銘和林素素瘋狂拍打門板：“放我們出去！我們什麼都不會說的！”
門外，打火機哢嚓一聲，一道火焰被拋入室內。潑了化學品的雜物瞬間燃起大火，火勢蔓延的速度超乎想像。
“救命啊！”林素素尖叫著，濃煙已經充滿室內，刺激得他們睜不開眼睛。
孫銘脫下外套試圖撲火，但火勢太大，他的袖子反而被點燃。他急忙拍滅手臂上的火苗，麵板已經傳來灼痛感。
濃煙越來越密，呼吸變得困難。林素素的咳嗽聲變得越來越弱。孫銘摸索著找到她，把她拉到相對安全的角落，用身體護住她。
“我們會死在這裏嗎？”林素素哽嚥著問，聲音裡充滿了恐懼。
“不會的，一定會有人發現...”孫銘的話被一陣劇烈的咳嗽打斷。
熱氣炙烤著他們的麵板，空氣中充滿了有毒的煙霧。孫銘的意識開始模糊，他最後能做的就是緊緊抱住林素素，用濕漉漉的校服袖口捂住她的口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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