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在掌心震動時，戚雨剛結束對陳默舊居的搜查。
灰塵在手電筒光柱裡浮動，她劃開螢幕，葉少柒的名字後麵跟著短短六個字【陳默，毒，後巷】
心臟猛地一縮。戚雨轉身就往外跑，鞋踩在積灰的地板上打滑，差點撞上門框。
發動車子時，鑰匙三次才插進鎖孔，輪胎碾過碎石子路麵，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柒月”酒吧後巷已經拉起了警戒線，藍紅交替的警燈在斑駁的牆壁上投下晃動的光影。
江牧宇正蹲在地上，用鑷子夾起一枚沾著暗紅血跡的口罩，看到戚雨的車衝過來，立刻起身迎上去。
“人已經送醫院了，”他的聲音壓得很低。
“醫護說傷口有毒，具體是什麼還不清楚。現場提取到了嫌疑人的血跡，正在送去化驗，應該是陳默的。”
戚雨沒說話，目光掃過巷子裏的打鬥痕跡——翻倒的垃圾桶，散落的啤酒瓶碎片，還有牆壁上那道新鮮的劃痕，像道猙獰的傷口。
她蹲下身，指尖觸到地麵的幾滴黑血，已經半乾涸，邊緣泛著詭異的青黑色。
“是生物鹼類毒素。”她抬頭，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儘快讓技術組化驗，對比已知毒素資料庫。”
趕到醫院時，急診樓的白熾燈亮得刺眼。走廊裡瀰漫著消毒水和血腥味，幾個穿白大褂的醫生匆匆走過，低聲討論著“馬錢子”“呼吸抑製”之類的詞。
戚雨詢問一個護士問葉少柒的病房，對方指了指處置室的方向：“剛進去沒多久，江警官在裏麵守著。”
處置室的門虛掩著，透出裏麵的談話聲。
戚雨推開門，看到葉少柒躺在病床上，右臂纏著厚厚的紗布，臉色蒼白得像張紙，嘴唇卻泛著不正常的紅。
一個戴眼鏡的醫生正拿著病曆本，對江牧一說著什麼。
“……是馬錢子毒素，”醫生的聲音很冷靜，“傷口邊緣有明顯的肌肉強直反應，幸好送來及時，用了拮抗劑，現在生命體征還算穩定。但需要留院觀察48小時，防止毒素殘留引發二次反應。”
“馬錢子？”戚雨走到床邊，看到葉少柒的手指微微動了動，懸著的心稍稍放下，“劑量大嗎？”
“不算大，但純度不低。”醫生推了推眼鏡。
“這種毒素主要作用於中樞神經，過量會導致呼吸肌麻痹，和之前那幾起案子裏的神經抑製素有點像，但來源不同。我們在傷口殘留物裡發現了植物纖維，應該是混在三棱刺的放血槽裡的。”
戚雨的指尖攥得發白。陳默不僅懂外科手術，還對毒物有研究，這比他們預想的更棘手。
她低頭看向葉少柒，對方恰好睜開眼，看到她時扯了扯嘴角，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沒給你添麻煩吧？”
“說什麼傻話。”戚雨按住她沒受傷的左手，掌心的溫度透過麵板傳過去，“好好養傷，其他的事不用管。”
葉少柒想搖頭，卻被醫生按住肩膀：“別亂動，剛用過鎮靜劑，需要休息。”她隻能重新閉上眼睛，睫毛在眼下投出片淺影，像隻受傷的鳥。
江牧宇也來到了病房，看到江牧一輕微點了一下頭算作打招呼。然後拉著戚雨走到走廊盡頭。
江牧宇壓低聲音：“技術組確認了，現場血跡就是陳默的，和他五年前的就醫記錄完全吻合。另外，我們查了立縣所有藥店，近一個月隻有三家賣過馬錢子，其中兩家是中藥鋪，登記的購買人資訊都是假的。”
“中藥鋪？”戚雨皺眉，“馬錢子是管製藥品，中藥鋪怎麼敢隨便賣？”
“說是有人拿著特殊介紹信，說是做科研用的。”江牧宇拿出手機，調出藥店監控截圖，“你看這個購買者，身形和陳默很像，走路也是左腿跛。”
截圖裏的人影裹著件黑色風衣，帽簷壓得很低，隻能看到一截蒼白的手腕。
戚雨盯著那人握藥包的手指，分得很開，和葉少柒描述的一樣，像戴慣了手套的外科醫生。
“我想帶葉少柒轉去楊橋那裏。”戚雨突然開口，“她的傷需要長期調理，楊橋在中醫藥理方麵比西醫更擅長。而陳默用的是中藥毒素，或許楊橋能提供點線索。”
江牧宇猶豫了一下：“那個楊醫師能信任嗎？背景太乾淨了，乾淨得有點可疑。你確定要找她？”
“她在豐城待過，或許知道些關於陳默和製藥廠的事。”戚雨的目光很堅定，“而且我總有種預感，在她那能得到意想不到的收穫。”
最終江牧宇還是點了頭：“我讓人安排轉院手續，派兩個警員在‘顧惜閣’附近守著，有情況隨時聯絡。”
下午三點，葉少柒被轉到了“顧惜閣”後院的客房。
這裏與其說是茶館，不如說是座中式院落，青石板鋪的路，兩側種著薄荷和艾草，空氣裡瀰漫著淡淡的葯香，比醫院的消毒水好聞得多。
楊橋已經在客房等著了，穿著件月白色的旗袍，袖口綉著暗紋的艾草圖案。
她看到葉少柒被扶進來，臉上沒什麼表情，隻朝旁邊的葯櫃偏了偏頭：“把她放床上吧，我已經備好了消毒的草藥。”
客房裏擺著張雕花木床，鋪著洗得發白的粗布床單，牆角的炭盆裡燃著艾草，煙霧裊裊，帶著安神的氣息。
葉少柒躺到床上時疼得哼了一聲，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
楊橋沒有多問，拿起剪刀小心地剪開紗布。傷口比在醫院時看得更清楚，邊緣紅腫發黑。
她伸出手指，指尖微涼，輕輕按在傷口周圍，目光專註。
“馬錢子的提取物，”她收回手，聲音平淡無波，“加了點附子，增強毒性，但配比很粗糙，像是臨時調配的。”
“能確定嗎？”戚雨遞過醫院的化驗報告，“西醫說是馬錢子毒素，但沒提到附子。”
楊橋掃了眼報告，沒接，轉身從葯櫃裏拿出幾個瓷碗：“西醫隻認成分，中醫看藥性。馬錢子苦寒，附子辛熱，混在一起會讓毒素更快滲入肌理，但也更容易留下痕跡。你看這裏，”
她用銀針刺了下傷口邊緣的麵板，擠出幾滴黑血，“血裏帶燥氣，是附子的緣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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