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復仇…”戚雨喃喃自語。
她調取了三年前那批器官捐獻登記者的完整名單，除了已遇害的兩人，還有十幾人。
必須儘快找到這些人的共同點，才能預判兇手的下一個目標。
淩晨兩點，戚雨的指尖在鍵盤上頓住。
螢幕上是屍檢報告，肺部組織切片的顯微照片裡，神經抑製素的結晶像細小的冰碴，嵌在細胞間隙裡。
她揉了揉發酸的眼睛，窗外的月光透過百葉窗，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道豎影，像停屍間的冷藏格。
眼皮越來越沉，意識剛要沉入黑暗，熟悉的冰冷觸感就順著脊椎爬了上來。
這次的夢境是間手術室。
不是現代醫院那種亮堂的樣子，而是帶著鐵鏽味的老式手術室，牆壁上的瓷磚缺了角，露出裏麵發黑的水泥。
無影燈的光昏黃暗淡，在佈滿血漬的手術台上投下一圈模糊的光暈。
手術台上躺著個人，蓋著綠色的手術布，隻露出胸口。
戚雨站在手術台邊，手裏握著把手術刀，刀柄上的防滑紋嵌進掌心，帶著陳年血垢的黏膩。
她低頭，看到自己的白大褂前襟浸著深色的液體，不是新鮮的紅，而是像乾涸的醬油，散發著腐敗的甜腥。
“第幾個了？”
身後傳來腳步聲，橡膠鞋底蹭過水泥地，發出“沙沙”的聲響。
戚雨回頭，看到那個戴透明麵罩的人影站在器械台邊，正用鑷子夾起一塊紗布，慢條斯理地擦拭著一把三棱刺。
三棱刺的棱麵上有放血槽，槽裡嵌著暗紅色的垢，在昏黃的燈光下泛著油光。
人影擦拭的動作很輕，像在撫摸什麼珍寶，每擦一下，就抬眼看她一次，麵罩後的眼睛裏沒有溫度，隻有一種近乎狂熱的專註。
“這次還是RH陰性血。”人影把三棱刺放在器械盤裏，發出“叮”的輕響，“你看，多完美的血型，像雪地裡的血，又純又烈。”
戚雨的目光被迫落回手術台上。手術布不知何時被掀開了，露出的胸口有個熟悉的創口，邊緣整齊，心臟的位置空蕩蕩的。
而在創口旁邊，貼著張白色標籤，上麵用黑色馬克筆寫著名字——葉少柒。
“不…”她想後退，雙腳卻像被釘在原地。
手術台突然劇烈震動起來，從創口深處湧出無數根血管，像紅色的蛇，順著檯麵爬向她，纏上她的手腕。
血管裡的血液是涼的，帶著股福爾馬林的味道。戚雨低頭，看到自己的手腕上被勒出了紅痕，幽藍色的“26”正在麵板下明滅。
“還有二十六個小時。”人影拿起三棱刺，緩緩走向她。
“這次，你要親手取出來嗎？”
三棱刺的尖端閃著寒光，映出她慘白的臉。
戚雨握緊手裏的手術刀，卻發現刀刃正對著自己的胸口，而那些血管已經爬滿了她的脖頸，勒得她喘不過氣。
“倒計時…開始了。”
人影的聲音在耳邊炸開，戚雨猛地睜開眼。
窗外的月光依舊明亮，地板上的百葉窗影子安安靜靜，沒有血管，也沒有三棱刺。
她抬手按向胸口，心臟的搏動強勁而規律，帶著屬於活人的溫度。
桌上的電子鐘顯示淩晨三點，距離夢裏那個“二十六個小時”的期限，還有不到一天。
葉少柒。
戚雨立刻拿起手機，點開與葉少柒的聊天框，最後一條訊息停留在昨天下午。
對方發來一張新調的雞尾酒照片，配文：“來嘗嘗？給你留了無酒精版。”
戚雨回了條資訊：【醒著嗎？】
秒回：【剛收完吧枱，準備鎖門。怎麼了？又做噩夢了？】
看著螢幕上的字，戚雨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指尖卻依舊冰涼。
她起身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夜風吹進來，樓下的垃圾桶旁，一隻野貓正在翻找食物，綠幽幽的眼睛在黑暗中閃著光，像極了夢裏人影的眼睛。
淩晨五點，戚雨頂著黑眼圈走進辦公室。白板已經被寫滿了，左側是死者資訊；右側是“高代勛”的偽造資訊、醫院失竊器械清單、玻璃容器的來源追溯，最後用紅筆圈出了“陳默”和“豐城製藥廠事故”兩個關鍵詞。
中間用藍筆寫著大大的“倒計時”，箭頭指向葉少柒的名字。
“她為什麼會被盯上？”江牧宇端著杯黑咖啡走進來，眼下的青黑比戚雨還重，“我們查了葉少柒的背景，她和豐城製藥廠沒任何關係，三年前甚至不在立縣。”
“不一定是直接關係。”戚雨用紅筆在葉少柒的名字旁畫了個圈，“兇手的目標可能不隻是與製藥廠有關的人，而是所有RH陰性血的潛在‘捐獻者’。葉少柒可能隻是符合血型條件，被隨機選中了。”
“隨機？”江牧宇皺眉，“可他的手法太有針對性了，不像是隨機作案。”
“或者，他在測試什麼。”戚雨盯著白板上的時間線。
她頓了頓，補充道：“而且夢裏出現了葉少柒的名字，還有三棱刺，淬了毒的。”
江牧宇的臉色沉了下來：“需要派人保護她嗎？”
“先不要打草驚蛇。”戚雨搖頭，“葉少柒的格鬥能力很強，貿然派人保護可能會讓兇手改變計劃，甚至提前動手。我晚上去見見她，提醒她注意安全，順便看看能不能從她那裏得到點線索。”
江牧宇想了想，點頭同意：“我讓技術組盯緊她酒吧周圍的監控，有異常立刻通知你。”
白天的調查沒有新進展。
高代勛的身份依舊是謎，監控隻拍到一個模糊的背影，戴著口罩和帽子，走路姿勢有點跛，像是左腿受過傷。
陳默的下落也不明，最後一次出現是在一年前的豐城，有人看到他在製藥廠舊址附近徘徊。
傍晚六點，戚雨提前下班，換了身便裝，牛仔褲配黑色衝鋒衣，把摺疊刀藏在靴筒裡。
路過菜市場時，買了點新鮮的草莓，葉少柒喜歡吃這個，說是“能壓住酒吧裡的煙酒味”。
“柒月”酒吧開在老城區的巷子裏，門麵不大，掛著塊木質招牌，上麵刻著月亮和星星的圖案。戚雨推開玻璃門時，風鈴發出清脆的響聲，葉少柒正坐在吧枱後擦杯子，穿著件黑色T恤，袖子挽到小臂，露出結實的肌肉線條。
“稀客啊。”葉少柒抬頭，看到她手裏的草莓眼睛一亮，立刻放下杯子接過。
“剛想給你發訊息，今天調了款新的無酒精特飲，用了鮮榨石榴汁，你肯定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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