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場和王成那邊幾乎一樣。”江牧宇按下18樓的按鈕,金屬門映出他疲憊的臉,“體內有高劑量肌肉鬆弛劑,體表除了腹部的創口,沒有其他傷。”
電梯門開啟,一股熟悉的消毒水味混著瑜伽墊的橡膠味撲麵而來。走廊鋪著實木地板,盡頭的落地窗透進刺眼的陽光,照亮了空氣中浮動的塵埃。
林晚晚家的門開著,技術組的人正忙著拍照取證,閃光燈在安靜的走廊裡此起彼伏。
戚雨走進客廳,腳步頓住了。
這是個極簡風格的家,白色的沙發,原木色的茶幾,牆上掛著幾幅抽象畫。
客廳中央鋪著塊淡紫色的瑜伽墊,邊緣還放著個粉色的瑜伽球。而林晚晚就躺在瑜伽墊旁邊的地板上,穿著一身湖藍色的緊身瑜伽服,長發散開,遮住了半張臉。
她的腹部有個整齊的創口,比王成胸口的創口略大些,邊緣同樣沒有出血,腹腔裡空蕩蕩的——肝臟不見了。
茶幾上放著個玻璃容器,和王成案裡的一模一樣,圓柱形,銀色底座,裏麵盛滿淡黃色的溶液。
一顆暗紅色的肝臟懸浮在液體中,通過幾根透明的細管連線著微型裝置,裝置運作時發出輕微的“嗡嗡”聲,帶動肝臟微微顫動,像是在進行某種模擬代謝。
容器旁的白色A4紙上,用同樣的列印字型寫著:「倒計時24天」。
“24天。”戚雨盯著那行字,指尖有些發涼。從王成案的29天到現在的24天,正好間隔五天,時間對得上。
她蹲下身,視線與容器平齊,心臟表麵有幾道細微的劃痕,像是被手術刀小心地處理過,“死者體內的肌肉鬆弛劑,和王成案是同一種嗎?”
“初步檢測是同一種,琥珀酰膽鹼,劑量同樣超標。”技術組的小李湊過來,遞過一份快速檢測報告,“死亡時間大概在昨天晚上十點到十二點之間,比王成案稍晚些。”
戚雨的目光移到林晚晚的臉。她長得很漂亮,即使死後麵色蒼白,也能看出精緻的五官。
眼睛閉著,嘴角沒有王成那種極致的驚恐,反而帶著種詭異的平靜,像是在做一個漫長的夢。
“她的表情很奇怪。”戚雨抬起她的下巴,仔細檢查口腔,“沒有嘔吐物殘留,牙齒沒有損傷,不像經歷過痛苦。”
“可能是藥物起效太快,她還沒感覺到痛苦就失去意識了。”江牧宇站在她身後,聲音有些沉,“我們查了公寓的監控,昨天晚上七點到淩晨三點,電梯和樓道的監控都壞了,又是巧合。”
“不是巧合。”戚雨放下林晚晚的頭,用白布輕輕蓋住她的臉,“兇手知道哪裏有監控,知道怎麼避開,甚至可能提前破壞了裝置。他對這裏很熟悉。”
她起身走到窗邊,推開窗戶。外麵是公寓的綠化帶,種著修剪整齊的冬青和月季。
18樓很高,樓下的人影小得像螞蟻。她注意到窗沿有個很淡的腳印,像是被人擦拭過,但邊緣還能看出是42碼的男士運動鞋,鞋底有耐克的標誌。
“兇手可能是從窗戶進來的?”戚雨指著腳印,“但18樓他總不能飛上來。”
“我們查了消防通道,”江牧宇道,“樓梯間的窗戶沒有撬動痕跡,但17樓的消防門沒鎖,門口有同樣的鞋印。兇手應該是從17樓爬外牆上來的,這棟樓的外牆有排水管,專業的攀岩者能做到。”
戚雨回頭看向客廳。林晚晚的瑜伽墊上放著個手機,螢幕碎了,技術人員正在用專用裝置提取資料。
旁邊的瑜伽包裡裝著換洗衣物和一瓶沒開封的礦泉水,瓶身上印著健身房的logo——“纖體瑜伽館”。
“她在哪個健身房工作?”戚雨問。
“就在樓下商場,‘纖體瑜伽館’,開了三年了,口碑不錯。”江牧宇翻著筆記本,“我們問了她的同事,說她性格挺開朗的,學員都喜歡她,沒聽說有什麼仇家。感情方麵…單身,半年前談過個男朋友,是做金融的,後來分了,男方現在在外地。”
“社會關係比王成簡單。”戚雨走到餐廳,餐桌上放著個精緻的餐盤,裏麵有半份沙拉,旁邊的玻璃杯裡還剩小半杯紅酒,“她昨晚一個人在家吃飯?”
“應該是。”小李插話,“我們查了她的外賣記錄,昨天沒點外賣,超市的購物記錄顯示她下午五點買了沙拉菜和紅酒。”
戚雨拿起酒杯聞了聞,除了紅酒的果香,還有一絲極淡的杏仁味——和王成案裡馬克杯的味道一樣,是琥珀酰膽鹼的特徵。“藥物是下在紅酒裡的。”她把酒杯放進證物袋,“她對兇手沒有防備,可能認識,或者…兇手是以某種合理的身份進來的,比如維修人員、快遞員。”
“我們正在查昨天所有進入公寓的外來人員,包括快遞、外賣、維修人員。”江牧宇道,“但這棟樓有三個門,還有地下車庫,排查起來需要時間。”
技術組的人在臥室有了新發現。一個上鎖的抽屜被撬開了,裏麵的首飾盒是空的,散落著幾張銀行卡和身份證。“看起來像入室搶劫?”江牧宇皺眉,“但兇手費這麼大勁,就為了搶點首飾?”
“不像。”戚雨搖頭,“抽屜裡的現金沒動,銀行卡也還在,更像是故意偽裝的。你看這裏,撬鎖的痕跡很新,但手法很業餘,和處理創口的精準度完全不符。”她指著鎖芯,“兇手是想讓我們以為是搶劫殺人,掩蓋真實目的。”
她的目光落在床頭櫃的相框上。照片裡林晚晚和一個男人的合影,兩人在海邊笑著,男人穿著白大褂,胸前的工牌上寫著“立縣中心醫院”。“這是誰?”
“她哥哥,林棟,是中心醫院的外科醫生。”江牧宇道,“我們聯絡過他了,他在外地進修,昨晚不在立縣,有不在場證明。”
“外科醫生?”戚雨的心沉了一下,“哪個科室的?”
“心胸外科,和王成的主治醫生是同一個科室。”
這個發現讓客廳裡的空氣瞬間凝固。
王成的處方單上是“江”姓醫生,林晚晚的哥哥是心胸外科醫生,而兩起案子的兇手都具備極高的外科技術,這之間會有關聯嗎?
“查林棟和那個‘江’姓醫生的關係。”戚雨立刻道,“有沒有共事過,或者…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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