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後,江牧宇帶來了初步調查結果。他匆匆走進戚雨的辦公室,反手關上門,臉上帶著一絲疲憊。
“有發現了。”他將一個加密U盤插入戚雨電腦,調出幾份複雜的資金流向圖,“我們重啟了對子月當年那條毒品線的資金追溯,發現一個可疑的離岸空殼公司,名叫‘新冠投資’。它近三年來,通過複雜的多層轉賬,最終有幾筆資金流向了豐城一家名為‘益品居’的古董店。”
“古董店?”戚雨微微蹙眉,身體前傾,仔細審視著螢幕上的資料,“資金來源是哪裏?”
“最初幾筆來自碧波群島的離岸賬戶,難以追查。但最近半年,有兩筆較小的款項,是通過東南亞一個地下錢莊轉入的,而這個錢莊……”江牧宇敲擊鍵盤,調出另一份報告,“我們核對過,與周隊在豐城監控的、與魏家中有過間接接觸的一個走私團夥使用的洗錢渠道有重疊!”
“重疊點?”戚雨喃喃自語,她的目光沒有停留在巨大的資金流上,反而聚焦在那兩筆較小的款項上,“金額不大,時間點是在魏家中京都據點被摧毀之後。這不是運營資金,更像是臨時活動經費,或者封口費?”她的直覺敏銳地捕捉到了異常。
“你的意思是?”江牧宇眼神一凜。
“假設‘益品居’是‘深井’或‘蛇刃’在豐城的一個聯絡點或安全屋。京都出事之後,他們需要安撫可能知情的外圍人員,或者支付一些緊急善後的費用。”戚雨分析道,思路清晰,“大額資金流動容易被監控,這種小額、通過他們熟悉的地下渠道流入,更隱蔽,也符合他們危機下的行為模式。”
江牧宇點頭表示認同:“有道理。我立刻通知豐城周隊,加強對‘益品居’的監控。”
“先等等。”戚雨抬手阻止,她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筆快速寫下了幾個關鍵詞:【益品居】、【古董店】、【小額資金】、【地下錢莊】、【走私團夥關聯】。
她盯著這些詞,手指無意識地輕輕敲擊著白板邊緣,這是她深度思考時的習慣動作。
“江隊,你覺不覺得,‘古董店’這個幌子,有點太‘標準’了?”戚雨突然開口,語氣帶著一絲探究,“影視劇裡反派據點用爛了的設定。‘蛇刃’和‘深井’行事如此詭秘,會用一個這麼顯眼的靶子嗎?”
江牧宇愣了一下,隨即陷入思考:“你是說,這可能是個煙霧彈?”
“不一定完全是煙霧彈,但可能不止一層。”戚雨轉身,“如果我是他們,我會需要一個看似合理、又能解釋一些異常人員或物品往來的地方。古董店確實合適,真真假假,水渾好摸魚。但真正的核心,或者更敏感的活動,絕不會放在這麼明顯的地方。”
她走回電腦前,放大了豐城的地圖,手指點在“益品居”的位置:“查一下它周邊的環境。有沒有什麼看似毫不相乾,但具備特殊條件的地點?比如,擁有獨立大型倉庫的物流公司、需要特殊恆溫恆濕環境的資料中心、甚至是擁有大型通風管道和獨立供電係統的廢棄工廠或地下設施?”
江牧宇立刻明白了她的意圖:“你是想,利用他們對‘益品居’的注意力,找出他們真正想要掩護的東西?”
“沒錯。”戚雨點頭,“直覺告訴我,‘益品居’本身可能隻是個前台,用來吸引注意力和處理一些低風險聯絡。真正的大魚,藏在它陰影下的某個地方。而且,那兩筆小額資金,與其說是給‘益品居’的,不如說是通過‘益品居’這個節點,再流向它真正要去的、更隱蔽的地方。查一下‘益品居’近期的銀行流水,重點關注那些看似正常的、支付給水電、物流、或者某些‘特殊服務’公司的款項,看看有沒有異常。”
江牧宇看著戚雨,眼中閃過一絲佩服。她的觀察力和聯想能力總是能跳出常規框架。“好,我馬上去辦。另外,周隊那邊。”
“通知周隊,”戚雨果斷地說,“暫時隻對‘益品居’進行遠距離、低強度的外圍觀察,絕對不要靠近,以免打草驚蛇。重點讓他查我剛剛說的,‘益品居’周邊符合那些特殊條件的地點,尤其是近期有新租戶或者有異常能源消耗的地方。”
“明白!”江牧宇雷厲風行,立刻拿起加密通訊裝置開始聯絡豐城。
就在這時,戚雨的私人加密手機震動了一下。她看了一眼,是葉少柒發來的資訊,約她晚上去酒吧,說新到了一批精釀,讓她去嘗嘗鮮,順便放鬆一下。
戚雨回復了一個“好”字,放下手機,對江牧宇說:“晚上我去柒姐那兒坐坐。”
江牧宇剛結束通話,聞言有些擔憂:“現在出去?會不會……”
“越是這種時候,越要保持正常的生活節奏。”戚雨冷靜地說,“我們表現得越正常,藏在暗處的敵人就越難摸清我們的虛實。而且……”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銳光,“酒吧那種地方,人多眼雜,資訊流通快,有時候,反而能聽到一些在辦公室裡聽不到的風聲。”
江牧宇瞭然:“需要我安排人嗎?”
“不用。”戚雨搖頭,“有柒姐在,她很警覺。而且,我自己能應付。”她的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自信。
她知道葉少柒的酒吧是立縣的一個資訊節點,三教九流的人都有,或許能捕捉到一些與“蛇刃”或異常資金流動相關的、零碎的、未被重視的資訊。
她的直覺告訴她,有必要去那裏轉轉。
傍晚,“柒月民謠酒吧”燈光柔和,音樂舒緩。
戚雨坐在她常坐的角落位置,麵前放著一杯葉少柒特意為她調製的、酒精含量很低的特飲。
葉少柒忙完一圈,走過來在她對麵坐下,打量著她的臉色:“怎麼樣?看你這表情,不像來放鬆的,倒像是來蹲點的。”
戚雨笑了笑,沒有否認,隻是輕輕晃動著酒杯:“柒柒,最近店裏,有沒有聽到什麼特別的事兒?比如,誰突然發了筆橫財,又或者,有什麼生麵孔在打聽些奇怪的事情?”
葉少柒挑眉:“怎麼?跟你查的案子有關?”她壓低聲音,“還真有點動靜。前兩天,有個常來的、做東南亞水果進口生意的老闆,喝多了抱怨,說最近有條原本很穩的物流線路突然成本漲了不少,好像是因為某個環節換了人,要價特別黑。他還嘀咕,說那幫人不像正經做生意的,神神秘秘,還帶著傢夥。”
“物流線路?哪個環節?具體說了嗎?”戚雨立刻抓住了重點,身體微微前傾。
“好像是從豐城口岸過來的,清關後的一段陸運。”葉少柒回憶著,“他說原本合作的車隊突然不幹了,換了一夥人接手,要價高不說,規矩還多,不準問不準查的。”
豐城口岸……
陸運……
戚雨的大腦飛速運轉。這和她與江牧宇正在查的、通過東南亞地下錢莊流向豐城的資金,以及“益品居”可能涉及的物流,隱隱產生了關聯!
“知道接手的那夥人,或者他們公司的名字嗎?”戚雨追問。
葉少柒搖搖頭:“那老闆醉醺醺的,沒說清楚,好像提了一句,叫什麼‘豐達’還是‘迅達’之類的,很常見的名字。”
“‘豐達’?”戚雨默唸著這個名字,直覺告訴她,這絕非巧合。
她拿出手機,避開旁人視線,快速給江牧宇發了條加密資訊:「緊急查一家可能叫‘豐達’或類似名字的、近期在豐城口岸到市區段新活躍的陸運物流公司,可能與東南亞線路有關,背景可疑。」
發完資訊,她看向葉少柒,真誠地說:“柒柒,謝謝你,這個訊息可能很重要。”
葉少柒擺擺手:“跟我還客氣啥。你自己小心點,你沾上的事兒,水越來越深了。”
正說著,酒吧的門被推開,江牧一走了進來。他穿著簡單的白襯衫和休閑褲,鼻樑上架著金絲眼鏡,氣質溫文。他一眼就看到了角落裏的戚雨,徑直走了過來。
“柒柒,小七。”他打了個招呼,自然地坐在戚雨旁邊。
“你怎麼來了?”戚雨有些意外。
“聽牧宇說你晚上過來坐坐,剛好下班順路,來看看你。”江牧一語氣溫和,目光卻仔細地掃過戚雨的臉,像是在評估她的精神狀態,“怎麼樣,最近睡眠還好嗎?有沒有再做那些噩夢?”
他的關心細緻而專業。戚雨知道,他不僅是作為朋友,更是作為醫生在關注她恢復記憶後可能出現的心理後遺症。
“還好,能控製。”戚雨簡短地回答,不想讓他擔心。
江牧一看出她不願多談,便轉移了話題,和葉少柒聊起了近期的一種流行病毒。
但他的注意力,始終有一部分放在戚雨身上,敏銳地捕捉到她偶爾看向門口或窗外時,那瞬間變得格外警覺的眼神,以及她放在桌上、手指無意識輕叩杯壁的小動作。
那是她處於高度戒備和深度思考狀態下的無意識表現。
他知道,表麵的平靜下,她正身處漩渦中心,神經時刻緊繃。
他無法替她承擔前方的危險,隻能在後方,儘可能為她提供一絲安穩的支援,守護好她心理的防線。
在酒吧輕柔的音樂和嘈雜的人聲中,三個人各懷心事,卻又因為共同關心的人而緊密聯絡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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