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縣的晨曦,帶著一絲清冷,透過窗簾的縫隙,照進客廳。
沙發上,戚雨蜷縮著睡著了,身上蓋著葉少柒強行給她披上的薄毯。
葉少柒和江牧一則各自在沙發椅和單人沙發上淺眠,保持著警醒。
昨夜的宣洩與密談,耗盡了戚雨的心力,卻也讓她三年來第一次真正卸下了部分重擔,那被江牧一親手加固又由他協助打破的記憶封印,終於顯露出其下血與火的真相。
天剛矇矇亮,戚雨就醒了。
記憶的洪流不再帶來撕裂般的痛苦,而是化為一種沉甸甸的、必須前行的責任。
她輕輕起身,沒有驚動另外兩人,走到書桌前,開啟了電腦和那個加密筆記本。
她開始係統地整理記憶。不再是碎片化的夢境或情緒,而是按時間線、人物關係、事件細節,分門別類地將那些驚心動魄的真相記錄下來:
父親最後的任務與犧牲。
“幻聽者”計劃通過特殊神經乾擾技術實現對特定人群精神控製、塑造政治“傀儡”的驚天陰謀。其核心目標是通過中央空調係統散佈精神控製劑,影響乃至操控關鍵與會人員的意誌,長期目標則是名為“播種計劃”的深度政治滲透。
還有三年前她潛入的那個地下核心實驗室,她發現的一些化學結構式、論壇會場結構圖、參會人員標註名單等鐵證。
吳川崎出於保護她免於被滅口和承受真相重壓的複雜目的,對她施加了高明的催眠封鎖。然而她依舊不知道父親去世之前跟吳川崎到底說了什麼?吳川崎在中間又是扮演的什麼角色?
每一個敲下的字,都伴隨著對回憶的痛苦。她強迫自己以最冷靜、最客觀的視角,將這些關乎國家政治安全的絕密情報,轉化為可供調查的堅實線索。
上午九點,戚雨停下了敲擊鍵盤的手指。她麵前的檔案已經密密麻麻記錄了數萬字。她深吸一口氣,拿起手機,撥通了彭修傑的電話。
“彭隊,是我,戚雨。”
“戚顧問?今天不休息?有事?”彭修傑的聲音帶著剛上班的清醒,也有些意外。他知道戚雨在休假。
“彭隊,我有極其重要、關乎國家安全的情況需要向您當麵彙報。”戚雨的語氣異常嚴肅和正式,“關係到三年前我父親戚明遠犧牲的真相,以及我們之前碰到的深井組織他現在是一個正在活動、企圖顛覆國家政治安全的跨國犯罪組織及其同盟‘蛇刃’。”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彭修傑的聲音瞬間變得無比凝重:“三年前戚隊長的案子涉及國家安全?你現在在哪裏?”(彭修傑之前的職位無許可權瞭解當年的情況)
“在家。情況極度複雜敏感,涉及境外勢力、尖端神經操控技術和政治滲透陰謀,需要最高階別的保密和即刻應對。”戚雨強調道。
“我明白了。”彭修傑立刻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遠超想像,“我馬上過來。在我到之前,確保資訊絕對安全。”
半小時後,彭修傑獨自一人,穿著便服,出現在了戚雨的公寓。他看到開門的戚雨臉色蒼白但眼神堅定,又看到客廳裡的江牧一和葉少柒,微微愣了一下,但什麼也沒問。
戚雨請彭修傑在沙發坐下,葉少柒默契地去了臥室迴避,江牧一則對彭修傑點了點頭,沉默地坐在不遠處,表明自己知情者和支援者的立場。
“彭隊,”戚雨沒有寒暄,直接切入主題,將列印出來的部分核心資料遞了過去,“首先,我需要向您同步一個情況。關於我的‘直覺’和‘夢境’,其本質是我一種特殊的‘情景再現’能力,並且,關於我父親犧牲前後的完整記憶,已經在近期徹底恢復。”
彭修傑接過資料,目光銳利地看著她,示意她繼續。
戚雨迎著他的目光,坦誠而沉重地說道:“我父親戚明遠,三年前並非死於普通的緝毒行動或意外爆炸。他犧牲時,正在追查一個代號‘蛇刃’的國際危險組織。”
她指向彭修傑手中的資料:“而這次我前往京都學習碰到的‘深井’組織正在進行一項名為‘幻聽者’的可怕計劃。他們利用特殊的神經乾擾技術,可能結合化學製劑和物理裝置,旨在實現對特定人群的精神控製,甚至塑造完全服從的‘傀儡’。”
接著,戚雨用最簡潔清晰的語言,概括了記憶中最為關鍵的部分。
“蛇刃”與“深井”勾結,企圖利用“幻聽者”技術影響乃至操控關鍵與會人員的意誌,其長期目標是名為“播種計劃”的政治滲透。
彭修傑飛快地瀏覽著手中的資料,越看臉色越是凝重,額頭甚至滲出了細密的冷汗。
戚雨提供的已遠不是普通刑事案件線索,而是一個證據鏈清晰、指嚮明確、危害性極大的、針對國家政治安全的顛覆性陰謀!
“戚顧問,你恢復的這些記憶和這些情報太重要了!這已經完全超出了普通案件的範疇!”彭修傑放下資料,聲音因震驚而有些沙啞,“你確定要正式介入並提交這些?這意味著你將再次站在風口浪尖,麵對難以想像的對手和危險。”
“我確定。”戚雨毫不猶豫,眼神堅毅,“這不僅是為了給我父親討回公道,更是為了扞衛國家安全,粉碎敵人的陰謀。彭隊,我需要國家力量的支援!同時,鑒於‘深井’滲透網路的深度,我請求最高階別的保密,任何環節的泄露都可能造成無法挽回的損失。”
彭修傑沉吟片刻,作為一名老刑警,他深知其中利害。他立刻做出了決斷:“我明白了。這件事,已非我局所能獨立處理。我需要立刻啟動緊急程式,向部裡和國家安全部門直接彙報,並與之前直接接觸案件的周建明隊長建立絕密通訊。你恢復記憶的情況和這些情報,將作為最高機密處理。”他看向戚雨,“你願意直接與周建明隊長溝通嗎?他之前參與負責相關案件,你們的資訊可以形成互補,共同向更高層級彙報。”
“可以。”戚雨鄭重地點了點頭。
彭修傑立刻拿出自己的最高階別加密通訊裝置,經過嚴格的身份驗證和多重要素確認後,接通了周建明的視訊線路。
螢幕上出現了周建明略帶疲憊但眼神銳利的麵孔。
“老彭?最高加密線路?什麼事這麼緊急?”他看到彭修傑身邊的戚雨,眉頭立刻緊鎖,語氣帶著不容錯辨的關切,“小雨?你怎麼也在?出什麼事了?”。
“周隊,”彭修傑語氣前所未有的嚴肅,“戚顧問有突破性、顛覆性的進展。關於三年前戚明遠隊長的犧牲真相,以及‘深井’組織勾結‘蛇刃’,企圖利用‘幻聽者’技術進行政治顛覆的驚天陰謀。情況十萬火急,涉及最高國家安全,需要與你立即同步,並準備聯合上報。”
戚雨對著攝像頭,看著這位父親的老戰友、自己在豐城時的老領導,心情有些複雜,了。
停頓幾秒後冷靜而清晰地開口:“周隊,我找回了所有記憶。關於我爸最後…,關於‘深井’和‘蛇刃’,關於那個‘幻聽者’計劃……”。
接下來的一個多小時,戚雨、彭修傑與周建明進行了一場高度緊張、資訊量巨大、關乎國家安全的線上絕密會議。
戚雨將她整理的核心情報毫無保留地分享,周建明則同步了之前查證和這次京都方麵對魏家中及其背後“深井”網路資金鏈、人員結構的調查進展,以及“糖果”標記作為心理操控工具的新發現。
雙方的資訊如同嚴絲合縫的拚圖,一個更加清晰、龐大且危害性極強的犯罪網路與政治陰謀完整地浮現出來。
“小雨,”會議最後,周建明語氣無比鄭重,那沉穩的聲音此刻充滿了複雜的情感——有對真相大白的震動,有對老戰友犧牲細節清晰後的痛惜,更有對眼前這個他看著長大的女孩毅然扛起如此重擔的心疼與敬佩。
“你和你爸爸,都是好樣的,是國家的英雄。”他頓了頓,強壓下翻湧的情緒,聲音更加堅定:“你提供的情報是決定性的。我建議,立即由我們雙方聯合,形成最高密級報告,直報部委和國安相關部門,請求成立國家級聯合專案組,所有資訊,限縮在最小核心知情範圍。你選擇了直麵危險,你的安全,由我親自協調,列入最高保衛等級!這次不要再不把自己的安全當回事了!”這番安排,帶著長輩不容置疑的保護意味。
“我同意,周隊。”戚雨看著螢幕裡如同父輩般的周建明,心中那份並肩作戰的責任感更加堅實。
“我會繼續深化梳理記憶中的細節,確保情報的準確性和完整性,並提供一切可能的協助。”
切斷通訊後,彭修傑長長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看向戚雨的目光充滿了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有對如此年輕卻背負如此重擔的敬佩,有對陰謀的憤怒,更有作為一名中國警察的堅定決心。
“戚顧問,你的行動,立縣警方將全力配合,聽從調遣!在立縣,你需要任何支援,我親自協調,確保萬無一失。”
送走彭修傑,戚雨站在窗前,看著外麵逐漸熱鬧起來的街道。
陽光徹底驅散了晨霧,也彷彿照亮了一條充滿荊棘卻必須走下去的道路。
父親,你未竟的事業,你守護的這片土地,我終於可以清晰地、毫無保留地接過來,與你昔日的戰友,與值得信賴的新夥伴,一起戰鬥到底。
魏家中落網隻是開始,“深井”,“蛇刃”,無論你們隱藏得多深,編織的網有多大,這一次,我們必將以國家的名義,將你們連根拔起,徹底終結你們的罪惡!
她的眼神,再無迷茫與悲傷,隻剩下戰士般的銳利、冷靜與不容置疑的堅定。一場關乎國家安危的真正較量,已經拉開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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