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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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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微微歪了歪頭,麵具後的目光似乎更加冰冷。

“不過,再堅硬的石頭,也有它的熔點。今天,就讓我們來測試一下,人類意誌的沸點。”

話音未落,他輕輕一彈手指。

那簇幽綠色的火苗,如同被賦予了生命和使命,輕飄飄地、慢悠悠地向下墜落,劃出一道極其優雅卻又無比邪惡的弧線,精準地落入了戚明遠胸口前方那片渾濁的水麵。

沒有熄滅。

沒有蒸汽。

時間彷彿凝固了一瞬。

緊接著——

“BOOM!!!!!!”

一聲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彷彿來自地核深處的恐怖巨響猛然爆發!整個水塔內部的空間都在劇烈震顫!那冰冷的、充斥氯水味的水體,在接觸綠色火苗的瞬間,不是被加熱,而是直接被“轉化”了!

整個水體在萬分之一秒內,變成了沸騰的、咆哮的、極度不穩定的綠色液態火焰!

水與火,這兩種絕對相剋的元素,在此刻以一種徹底違背所有已知法則的方式,恐怖地、完美地融合成了一體!

綠色的液態火焰在水塔內瘋狂地翻滾、爆裂、噴射!發出“滋滋滋”的劇烈腐蝕聲和彷彿萬千冤魂同時尖嘯的恐怖雜音!

“啊啊啊啊啊——!!!!!!”

戚明遠發出了淒厲到超越人類極限的、不似人聲的慘嚎!

他被鐵鏈死死鎖在中央,成為了這綠色熔爐的核心!下半身浸泡在沸騰的、燃燒著綠火的“水”中,承受著極致的、如同被熔岩包裹般的灼燒和腐蝕;上半身暴露在空氣中,卻被不斷爆裂濺射的綠色液態火焰和滾燙的、帶著強腐蝕性的蒸汽反覆炙烤、侵蝕!冰冷的鐵鏈在瞬間被加熱到暗紅色,灼燒著他早已傷痕纍纍的麵板,發出“嗤嗤”的聲響,而下方沸騰的“綠火之水”更是帶來了無法用任何語言描述的、作用於每一寸神經末梢、深入骨髓和靈魂最深處的極致痛苦!

他在鎖鏈中瘋狂地、絕望地掙紮、扭動、撞擊,試圖擺脫這超越了想像極限的地獄酷刑,但一切都是徒勞。

他的麵板在綠火中迅速起泡、碳化、剝落,露出下麵鮮紅的、同樣在被灼燒的肌肉和骨骼。肌肉在高溫下收縮、撕裂,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吱”聲。

他的麵容因極致的痛苦而扭曲變形,眼球突出佈滿了血絲,喉嚨裡發出的不再是人類的慘叫,而是來自地獄最深處的、靈魂被撕裂的哀嚎。

這恐怖的景象,這非人的酷刑,一遍又一遍地在戚雨眼前重複、放大、慢放。

她能看到父親每一寸麵板被灼燒碳化的細節,能聽到他每一聲絕望嘶吼中蘊含的無盡痛苦,能聞到那皮肉焦糊混合著化學腐蝕和靈魂燒灼的、令人作嘔的死亡氣息。

而“蛇舞者”,始終優雅地蹲在水塔邊緣,彷彿在欣賞一曲激昂的交響樂。他甚至微微抬起帶著黑色手套的手,隨著戚明遠慘嚎的節奏,輕輕打著拍子。

這漫長的、迴圈的折磨,不知持續了多久,直到戚明遠的掙紮徹底停止,嘶吼化為無聲的喘息,最終連喘息也歸於沉寂,隻剩下那綠色的液態火焰,依舊在無聲地、狂暴地燃燒著,灼燒著那具早已不成人形的殘骸。

水塔的景象如同被水沖刷的油畫般模糊、消散。

戚雨沒有回到黑暗,也沒有進入下一個完整的場景。她發現自己被困在了一條無限延伸的、兩側佈滿無數扇門的冰冷迴廊中。

迴廊的牆壁、天花板、地麵,都是由那種濕滑的、反射著幽綠微光的黑色金屬構成。

每一扇門都一模一樣,雕刻著糾纏的蛇形,門把手是猙獰的蛇首。

她不受控製地、被迫地在這條迴廊中快速“穿行”。每經過一扇門,那扇門就會猛地開啟,門內投射出短暫而清晰的景象碎片:

一扇門內,父親在燃燒的汽車殘骸中,徒勞地拍打著車窗。

另一扇門內,父親被無數條綠色的、由火焰構成的毒蛇纏繞、噬咬。

又一扇門內,父親站在一個巨大的、如同眼睛般的綠色符號中央,身體從內部開始自燃。

再一扇門內,父親被懸掛在一個巨大的鐘擺下,鐘擺每一次擺動,都會帶起一片綠色的火海,反覆灼燒過他……

無數種死法,無數種被綠色火焰吞噬的場景,以快進的方式,在她眼前瘋狂閃爍、疊加。

辦公室的焦骨、街角的背叛、階梯的墜落、水塔的熔爐所有這些之前的場景,也混雜其中,一遍又一遍地重複播放。

這些景象碎片如同冰冷的箭矢,密集地射穿她的意識。父親的慘叫、火焰的爆裂、金屬的扭曲聲、還有“蛇舞者”那若有若無的、扭曲的笑聲所有這些聲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股毀滅性的、瘋狂的精神噪音,衝擊著她意識的最後防線。

她在這條展示著父親無限死亡的映象迴廊中狂奔,無處可逃,無法閉眼,隻能被迫接受這永無止境的、針對至親的死亡展覽。絕望如同藤蔓,纏繞著她的“意識”,越收越緊,幾乎要將她徹底絞碎。

所有的映象迴廊、所有的死亡碎片,開始以更快的速度向內坍縮、匯聚。

最終,所有的畫麵、所有的聲音、所有的痛苦和絕望,都凝聚成了一個龐大無比的、令人靈魂戰慄的終極景象。

她懸浮在豐城市政大樓的頂端,腳下,是整個城市的微縮景觀。

然而,這城市已非人間。一張巨大無比、覆蓋了整個天空和地麵的、閃爍著慘綠色光芒的能量蛛網,將城市牢牢束縛。

蛛網的每一個節點——水廠、電廠、通訊樞紐、交通樞紐——都如同腐爛的膿包,不斷鼓脹、搏動,向外滲出黑色的、粘稠的、如同石油般的物質,沿著發光的網線,向著城市的每一個角落蔓延、汙染。

而在城市的最中心,市政大樓本身,正在經歷一場可怖的獻祭。綠色的火焰,並非從外部點燃,而是從大樓的地基、從它的承重結構、從每一個辦公室、每一條走廊的內部,同時噴湧而出!

這火焰更加龐大、更加狂暴、更加具有毀滅性,它不再是簡單的燃燒,而是一種“轉化”,將鋼筋混凝土、玻璃幕牆、乃至空間本身,都轉化為它燃燒的養料,化為純粹的能量態綠色烈焰!

整棟市政大樓,此刻如同一支巨大無比的、被來自異次元的綠色地獄之火點燃的、瘋狂咆哮的恐怖火炬!

火焰扭曲著,蠕動著,形成無數張痛苦的、嘶嚎的人臉,直衝被映成一片慘綠的、扭曲的天空。火光不僅照亮了城市,更彷彿在灼燒著現實與虛無的邊界。

狂風在樓頂呼嘯,捲動著灼熱的氣流和綠色的、如同螢火蟲般飛舞的能量火星。

在那熊熊燃燒的、如同活物般的綠色火炬頂端,在天台的邊緣,站立著一個身影。

是戚明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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