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種危險的遊戲,雙方都在試探對方的底線和能力。
戚雨走到書桌前,開啟枱燈,在燈光下審視那個寫著“窺夢者”的筆記本。字跡在光線下顯得更加清晰。
她拿出一張白紙,開始寫下所有已知的線索和問題:
李雅軒的真實身份和目的?
“窺夢者”意味著什麼?
噩夢與意識操縱的關聯?
父親的死與這一切到底是否有關係?
“深井”的最終目標?
問題多於答案,但戚雨並不氣餒。相反,一種久違的鬥誌在她心中燃起。
從被迫離開豐城,到在立縣隱姓埋名,她一直處於被動防守的狀態。但現在,對手已經亮出了部分底牌,她也看到了反擊的可能。
她拿起筆,在紙的右下角畫了一個簡單的圖案:一隻巨大的手。
然後,她在那隻手下麵寫了一行小字:
“如果你在窺視我的夢,那麼請準備好,我也會進入你的世界。”
這既是挑戰,也是宣言。
夜深了,戚雨卻毫無睡意。
窗外,一輪彎月掛在空中,清冷的光輝灑向大地。在某個看不見的角落,或許正有人注視著她的視窗,等待著她的下一個夢境。
但這一次,戚雨決定,她不再是被動的做夢者。
她要成為獵夢人。
京都警察學院隨著培訓的深入,實戰模擬的難度和複雜度不斷提升,對學員的要求也水漲船高。
戚雨坐在多媒體教室裡,目光專註地盯著前方的大螢幕。但思緒卻飄到了別的地方,她摸了摸口袋裏的手機,那條新的關於“京都藝術展”的短訊和昨晚收到的卡片內容,依然像冰冷的毒蛇盤踞在她的頭上裡。
下午的課程是模擬案件分析,學員們被分成小組,對一起模擬的連環威脅案件進行偵破。
在小組討論中,戚雨注意到趙晴雯的表現有些反常。她提出的幾個問題都圍繞著“受害者心理反應對案件進展的影響”,並且多次試圖將討論引向“如果受害者選擇不配合調查,是否能有不同結果”的方向。
“受害者與恐嚇者之間,有時會形成一種奇特的共生關係,甚至會產生斯德哥爾摩綜合征。”趙晴雯在討論中說道,眼神不經意地掃過戚雨,“有時候,配合對方的‘遊戲’,也許能獲得更多資訊,或者找到突破口。”
這話聽起來像是犯罪心理學的常規討論,但戚雨卻從中聽出了一絲別樣的意味。她想起趙晴雯手腕上那塊價值不菲的名錶,以及她之前問的那些過於基礎的問題。
休息間隙,戚雨再次聯絡了郝淳隼,彙報了趙晴雯的異常表現以。
“我們也在監控這些情況。”郝淳隼的聲音透過加密線路傳來,帶著一絲疲憊,“王趙晴雯她賬戶匯款的那個一個海外空殼公司,我們還在追查。”
“他們像是在多線操作,”戚雨分析道,“李雅軒是明牌,趙晴雯可能是暗線,還有那些我們還沒發現的。他們在多角度觀察我。”
“同意。所以我們接下來的行動必須更加謹慎。技術組那邊有個發現,你可能需要知道。”郝淳隼頓了頓,“我們對之前在你房間發現的感測器資料流進行了反向追蹤,發現接收端除了城西那棟寫字樓,還有幾個短暫的跳轉節點,其中一個訊號源模糊地指向警察學院內部網路。”
戚雨的心沉了下去。“內部?”
“不一定是學院內部人員,可能是利用了學院的公共網路或者某個接入裝置。但這說明他們對你的監控是無孔不入的,甚至可能滲透到了你身邊。”
結束通話後,戚雨感到一種無形的壓力從四麵八方湧來。她身處全國刑偵精英匯聚的警察學院,按理說是最安全的地方之一,卻依然無法擺脫那雙窺視的眼睛。
這種無所不在的監控感,本身就是一種強大的心理威懾。
當晚,郝淳隼親自來到學院,在一間安全屋內與戚雨見麵。他帶來了一個令人不安的訊息。
“我們針對李雅軒和那家醫藥研發中心的監控和調查,似乎總是慢一步。”郝淳隼眉頭緊鎖,將一份資料遞給戚雨,“李雅軒離開學院後,我們的人跟丟了。那家醫藥中心,在我們準備進行深入調查前,突然進行了一輪‘消防係統升級’,所有非核心人員都被清場,我們安插的眼線無法進入關鍵區域。”
戚雨快速翻閱著資料,上麵記錄著幾次行動失敗的細節。“他們總能預判我們的行動。”
“沒錯。就像下棋,我們每走一步,對方似乎都能提前看到。”郝淳隼指著資料上的時間節點,“我懷疑,要麼是我們的內部通訊被監聽了,要麼對方有極高明的預測能力,能夠通過我們的行為模式推斷出下一步行動。”
戚雨抬起頭,眼神銳利:“或者,他們在模仿我們的思維。就像映象一樣。”
“映象?”
“對。”戚雨站起身,在房間裏踱步,“他們對我如此感興趣,花費如此多精力觀察我、測試我,可能不僅僅是為了恐嚇或簡單的資料收集。他們可能在學習和複製我的思維方式。如果他們能像我想像我自己一樣思考,那麼預測我們的行動就不足為奇了。”
這個想法讓郝淳隼沉默了良久。“如果真是這樣,那他們的學習能力和目的就太可怕了。”
“所以,我們需要打破這種映象。”戚雨停下腳步,看向郝淳隼,“我們需要做出一些不符合我行為邏輯的、非理性的決策。”
“比如?”
“比如,主動踏入一個明顯的陷阱。”戚雨的目光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上,“藝術展的二次邀請,不就是現成的陷阱嗎?”
郝淳隼立刻反對:“太危險了!我們已經知道那是他們的地盤,那個周姓解說員明顯有問題,裝置間的機關也證明瞭他們的準備。你主動送上門,正中他們下懷。”
“但這也是打破映象的唯一方法。”戚雨轉身,眼神堅定,“他們預測我會因為謹慎而避開明顯的陷阱,或者隻會在重重保護下進行有限度的接觸。如果我反其道而行,獨自一人、在非他們預期的時間前往,就能打亂他們的節奏。”
“絕對不行!”
“郝顧問,”戚雨的語氣平靜卻不容置疑,“從糖果到噩夢,從李雅軒到趙晴雯,我們一直被動應對。他們不斷測試我的底線,現在該輪到我們測試他們的了。我需要知道,當我脫離他們的劇本,他們會作何反應。這不僅能打破映象,也可能讓他們露出破綻。”
郝淳隼盯著她看了很久,最終嘆了口氣:“你需要什麼支援?”
“不需要太多。幫我偽造一個合理的、獨自外出的理由。確保我的行蹤在學院係統裡看起來是去另一個地方。然後,在外圍佈置應急響應小組,但不要靠近藝術中心,除非我發出明確求救訊號。”
“這依然風險極高。”
“但收益也可能很大。”戚雨拿起桌上那張寫著“窺夢者”的卡片,“我想知道,這個詞到底意味著什麼。而答案,可能就在那個佈滿‘獻祭’裝置的藝術展裡。”
計劃在極度保密的情況下製定。戚雨以“拜訪在京校友”為由,申請了次日下午的外出許可。學院係統記錄顯示她將前往城東的咖啡館,而實際上,她的目標是京都當代藝術中心。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