匿名短訊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在專案組內部引起了層層漣漪。“王不可信”幾乎直接指向了王明副主任,這與他們之前的判斷相符。
但“樹有蛀蟲,亦有人守護”則顯得更為複雜,暗示著在“生命樹專案”或者說怡康醫院內部,並非鐵板一塊,可能存在反對這股罪惡的力量,而發信人很可能就是其中之一,或者是知情者。
“這是機會!”李飛揚在緊急會議上指出,“如果內部真有分歧,甚至有願意提供幫助的人,我們必須抓住。但同時,‘當心腳下’的警告說明對方依然佔據主動,而且手段卑劣。”
張強彙報了膝上型電腦被盜的調查結果,手法專業,沒留下任何有效線索,進一步印證了對手的難纏。
“王明這條線,暫時不能再用了。他上次的邀請明顯是試探和警告,我們再接觸他,隻會暴露更多。”戚雨分析道,“現在的關鍵是找到那個‘守護者’,或者從其他途徑找到‘生命樹專案’的直接證據。”
江牧一提出建議:“既然外圍調查和內部接觸都受阻,我們可以嘗試從技術層麵入手。怡和苑再獨立,也需要物資補給、能源供應、醫療廢物處理,甚至醫護人員和病人的往來。這些都是可以追蹤的線索。特別是醫療廢物,如果他們真的在進行非法的細胞採集或實驗,必然會產生特殊的廢棄物。”
這個思路得到了大家的認同。李飛揚立刻協調相關部門,以環保檢查和市政保障等公開名義,對怡康醫院,特別是怡和苑區域的物資消耗、垃圾清運、能源記錄進行不引人注目的覈查。
同時,技術部門加緊嘗試破解那個匿名短訊的來源,雖然希望渺茫。
調查在暗中緊鑼密鼓地進行。幾天後,一些零散的異常資訊逐漸匯聚起來:
怡和苑近期的某些特定藥品的採購量和實際登記的病人使用量之間存在難以解釋的差異;其醫療廢物的分類中,出現了一些本不應在該區域出現的、特定型號的生物樣本處理耗材;能源記錄顯示,怡和苑地下層某個區域的耗電量在特定時間段異常偏高,與該區域官方標註的“裝置間”功能不符。
這些資訊雖然依舊零碎,無法構成完整的證據鏈,但指向性越來越明確——怡和苑地下,很可能隱藏著一個未被公開的、進行著特殊醫療操作的區域。
就在專案組試圖將這些線索拚湊起來時,那個匿名號碼再次發來資訊,這次內容更為具體:
【地下B2,非授權區域。保潔趙,每週三、五午間。】
資訊極其簡短,但資訊量巨大!直接指出了可能存在問題的具體位置——怡和苑地下二層非公開區域,並給出了一個可能的內部聯絡人——一位姓趙的保潔人員,以及接觸時間。
“太及時了!”張強興奮道,“正好明天就是週三!”
“但也可能是陷阱。”戚雨保持冷靜,“對方對我們調查進展似乎瞭如指掌,在這個時候提供如此具體的資訊,風險很大。”
“無論如何,必須核實。”李飛揚下定決心,“但必須製定周密的計劃,確保戚顧問和江醫生的安全。”
計劃迅速製定。由一名生麵孔的年輕女警偽裝成醫療器械公司的售後調研員,以隨機抽樣調研醫院後勤人員工作環境的名義,在週三中午嘗試接觸那位趙姓保潔。
戚雨和江牧一在怡康醫院對麵的咖啡廳遠端指揮和監聽,外圍佈置便衣策應。整個過程力求自然,避免引起任何懷疑。
週三中午,偽裝成調研員的女警小孫,按照計劃在怡和苑後勤通道附近“偶遇”了正在休息的趙阿姨。交談起初很順利,趙阿姨看起來是個樸實的中年婦女,對調研問題回答得中規中矩。
然而,當小孫試圖將話題引向地下區域的工作環境時,趙阿姨的眼神明顯閃爍起來,語氣也變得支吾:“下麵……下麵就是些裝置間,沒什麼好看的,我們也就是打掃下走廊……”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保安製服、身材高大的男子從不遠處走來,目光銳利地掃過小孫和趙阿姨。
趙阿姨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立刻站起身,慌亂地說:“我、我還有活要乾,先走了。”說完幾乎是小跑著離開,沒再給小孫任何說話的機會。
那名保安則停下腳步,盯著小孫看了幾秒,眼神充滿審視,然後才轉身離開。
行動失敗了。對方顯然有所警覺,那個保安的出現絕非偶然。
“他們內部監控比我們想像的還要嚴密。”江牧一在通訊裡說道,“趙阿姨肯定知道些什麼,但她被嚇住了。”
雖然接觸失敗,但趙阿姨的反應和保安的及時出現,反而從側麵印證了地下B2區域確實有問題,並且處於嚴密的監控之下。
第一次嘗試受挫,專案組並未氣餒。他們調整策略,決定採取更隱蔽、更長期的觀察方式。通
過交叉比對醫院排班、監控記錄和物資運輸時間,他們試圖找出怡和苑地下區域活動的一些規律,並尋找新的、可能不那麼引人注目的接觸點。
與此同時,對王明副主任的暗中監控也在持續。發現他近期行為有些反常,多次在下班後獨自前往一家位於僻靜巷子裏的私人茶館,一待就是很長時間。
張強帶人對該茶館進行了調查,發現其背景複雜,似乎與一些灰色地帶的商業往來有關。王明在那裏見的到底是什麼人?是否與“生命樹專案”有關?
週四晚上,戚雨和江牧一在返回酒店的途中,經過一條相對安靜的輔路。突然,一輛原本停在路邊的黑色轎車猛地啟動,加速朝他們衝來!意圖十分明顯!
幸虧江牧一眼疾手快,猛地將戚雨往旁邊一拉,兩人踉蹌著摔倒在行人路的綠化帶後。黑色轎車幾乎是擦著他們的身體呼嘯而過,沒有停留,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整個過程隻有幾秒鐘。戚雨的手肘和膝蓋在摔倒時擦傷,火辣辣地疼。江牧一的手臂也因為用力拉扯而肌肉拉傷
這已經不是警告,而是**裸的謀殺未遂!
李飛揚得知後勃然大怒,加派了人手保護戚雨和江牧一,並全力追查那輛黑色轎車。
結果同樣不意外,車牌是套牌,車輛最後消失在城郊缺乏監控的區域。
對方狗急跳牆了。戚雨和江牧一持續的調查,尤其是對怡康醫院的深入,顯然觸及了他們的核心利益,讓他們不惜採取極端手段。
“他們的反應越激烈,說明我們離真相越近。”戚雨忍著疼痛,眼神卻更加堅定,“他們害怕了。”
襲擊事件發生後,專案組的調查更加謹慎,但也更加堅決。李飛揚頂著巨大的壓力,向上級申請了更高階別的技術支援和偵查許可權,決心要撕開怡康醫院這層華麗的外皮。
也就在襲擊發生後的第二天,那個匿名的號碼第三次發來了資訊。這次沒有文字,隻有一張模糊的、似乎是用手機快速拍攝的照片。照片背景是一個類似實驗室的地方,透過門上的觀察窗,可以隱約看到裏麵穿著無菌服的人員和閃爍的儀器燈光。
最重要的是,照片一角,無意中拍到了一個放在檯子上的資料夾,資料夾上印著一行小字“愛福之家”下麵的標籤上,清晰地印著“生命樹專案-供體匹配名錄”,下麵是一串模糊但能辨認出是孩子名字和編號的列表!
這張照片,如同一聲驚雷!它幾乎直接證實了“生命樹專案”的存在,及其非法進行兒童造血幹細胞匹配和採集的罪行!
“守護者”再次出手了,而且這次提供了極具分量的證據!
專案組立刻行動起來,技術部門全力分析照片真偽和可能包含的後設資料。雖然照片無法作為法庭上的直接證據,但它為專案組的調查提供了無比清晰的方向和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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