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晨三點,城北廢棄的“紅星塑料加工廠”輪廓在稀薄的月光下顯得模糊而陰森。
廠區外圍,數輛沒有任何標識的警車悄無聲息地停靠在隱蔽處,全副武裝的特警隊員和專案組核心成員已全部就位。
指揮車停在距離工廠約五百米的一個岔路口,這裏既能俯瞰廠區大致情況,又能快速響應。
車內,氣氛凝重。李飛揚盯著監控螢幕上由無人機傳回的實時熱成像畫麵——工廠大部分割槽域顯示為冰冷的藍色,唯獨最裡側那個倉庫,有明顯的熱源反應,主要集中在幾個區域。
“確認目標倉庫內有人員活動跡象,至少三到四個熱源。”技術警員低聲報告。
“門衛室呢?”李飛揚問。
“門衛老頭在睡覺,熱源穩定,沒有異常。”
戚雨和江牧一也在指揮車內戚雨看著螢幕上那片代表生命跡象的橙紅色光點,心臟微微收緊。那些光點裏,會有被囚禁的孩子嗎?還是會遇到武裝抵抗?
“各小組彙報情況。”李飛揚對著麥克風說道。
“一組就位,已控製廠區正門。”
“二組就位,封鎖廠區後牆及所有可能逃脫路徑。”
“三組就位,突擊小隊已潛伏至目標倉庫側翼,等待指令。”
“四組醫療救援組就位,在安全距離外待命。”
所有準備都已就緒。李飛揚深吸一口氣,看了一眼戚雨和江牧一,兩人對他點了點頭。
“行動!”
命令下達的瞬間,三組突擊小隊如同暗夜中的利刃,直插目標!
正門處,一組警員迅速製服了尚在睡夢中的門衛老頭,控製了出入口。
幾乎同時,倉庫側後方傳來一聲輕微的悶響——破門錘精準地撞開了倉庫一扇相對薄弱的側門!
“警察!不許動!”
“趴下!全部趴下!”
嗬斥聲、腳步聲、東西被撞倒的聲音瞬間打破了倉庫的死寂!
指揮車內,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緊盯著實時傳輸的執法記錄儀畫麵。
畫麵劇烈晃動,伴隨著突擊隊員粗重的呼吸聲。倉庫內部空間極大,堆放著一些廢棄的塑料模具和機器,顯得雜亂。
但靠近裏麵的一部分割槽域被用厚厚的塑料布隔離開了。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消毒水味,混合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藥味。
“控製!”
“這邊安全!”
“發現目標!”
鏡頭迅速推進,穿過一道被掀開的塑料布隔斷。裏麵的景象讓指揮車內的人倒吸一口涼氣。
這被隔出的空間大約四五十平米,地麵相對乾淨,牆壁上掛著幾盞應急燈,發出慘白的光。
靠牆放著幾張簡陋的摺疊床,上麵鋪著白色的、帶有汙漬的床單。旁邊有幾個金屬推車,上麵擺放著一些基本的醫療器具:注射器、輸液管、止血帶、幾個寫著外文標籤的小藥瓶,甚至還有一台小型的、看起來頗為陳舊的離心機和一個行動式冷藏箱。
這裏不像囚籠,更像一個簡陋的、非法的醫療處理點!
現場沒有發現孩子。隻有三個穿著普通工裝、但戴著口罩和橡膠手套的男人,被突擊隊員死死按在地上或牆角。
他們看起來不像是窮凶極惡的匪徒,更像是技術人員?
“搜查整個倉庫!仔細搜!看有沒有暗格、地下室!”李飛揚在指揮車下令。
突擊隊員立刻分散開來,敲打牆壁,檢查地麵。
戚雨和江牧一緊緊盯著畫麵。江牧一指著那個冷藏箱和離心機:“他們在進行血液分離或者儲存某種生物樣本。”
就在這時,一個隊員在敲擊一處地麵時,發現了空洞的回聲!
“李隊!這裏有發現!”
眾人精神一振。很快,隊員們找到了隱藏在一堆廢棄編織袋下的一個活板門,上麵有簡單的插銷。
拉開活板門,下麵是一條向下的、僅容一人通過的混凝土階梯,一股更濃的消毒水和黴味混合的氣體湧了上來。
“小心!下麵可能有情況!”
兩名隊員率先持槍下去,鏡頭隨之深入。下麵是一個不足十平米的地下室,沒有窗戶,隻有一盞昏暗的燈泡。
角落裏堆著幾個箱子,而最引人注目的是,靠牆放著兩個大型的、動物園用來運輸動物那種鐵籠子!
籠子是空的。但裏麵散落著一些小孩的衣物碎片、吃剩的麵包包裝袋,以及幾個眼睛被縫死的、髒兮兮的玩偶!
“孩子呢?!”李飛揚在對講機裡吼道。
“報告!地下室沒有發現孩子!籠子是空的!”
空的。
一股失望和更深的寒意瞬間籠罩了指揮車。他們來晚了一步!孩子們已經被轉移了!
但至少,這個“中轉站”的性質基本可以確定了。這裏不僅是一個中轉點,更是一個進行初步“處理”的場所。
那些醫療裝置,極有可能是用來對拐來的孩子進行身體檢查、抽血,甚至更惡劣的操作。
現場被迅速封鎖,那三名被抓獲的人員被戴上手銬,押出倉庫。技術隊進場,開始進行細緻的勘查和取證。
戚雨和江牧一在李飛揚的帶領下,也進入了倉庫。濃烈的消毒水味道刺鼻。
看著那幾張摺疊床、醫療推車,以及地下室裡那冰冷的空籠子和散落的玩偶,戚雨感到一陣反胃。
她能想像出,曾經有孩子在這裏經歷了怎樣的恐懼和折磨。
“冷藏箱裏有東西!”一個技術隊員喊道。
眾人的目光聚焦過去。技術隊員小心地開啟冷藏箱,裏麵不是冰塊,而是幾個特製的保溫袋。
開啟保溫袋,裏麵是若乾支已經採集好、貼著標籤的真空采血管!管中的血液呈暗紅色。標籤上寫著看不懂的程式碼和日期。
“離心機裡也有樣本殘留。”另一個技術員報告。
江牧一上前,仔細檢視了那些采血管和離心機:“他們在採集和初步處理血液樣本。
看這個離心分離的效果,目標可能是血漿或者某種特定細胞。這些樣本很可能要被送往最終的目的地。”
“目的地是哪裏?”李飛揚追問。
江牧一搖搖頭:“光憑這些無法確定。但需要專業的裝置和分析,說明背後有具備一定醫療或科研能力的勢力。”
張強那邊對三名抓獲人員的初步審訊也有了結果。這三人承認是受雇在這裏進行“體檢和取樣工作”,負責的是一個被稱為“董醫生”的人,但他們從未見過“董醫生”的真麵目,每次都是通過加密資訊接收指令和交接樣本。
他們隻知道按照流程操作,對孩子進行基本體檢、抽血、有時採集口腔黏膜細胞,然後將處理好的樣本放入指定的保溫箱,自然會有人來取走。
至於孩子之後被送去哪裏,他們一概不知。他們也是幾天前接到通知,說“暫停業務”,正準備撤離,沒想到警察來得這麼快。
線索再次中斷。雖然端掉了一個重要的中轉站,抓獲了三名底層操作人員,繳獲了關鍵物證,但核心的“董醫生”、孩子們的去向、“慈恩”的最終目的,依然隱藏在迷霧中。
回到分局,天已矇矇亮。疲憊寫在每個人的臉上。
案情分析會上,氣氛沉悶。
“對方太狡猾了。”張強揉了揉發紅的眼睛,“棄車保帥,斷尾求生。我們動作已經很快,但他們總能快我們一步。”
“不完全是快我們一步。”戚雨開口,聲音有些沙啞,“從楊小壯案件嫌疑人臨時取消行動,到這個中轉站提前準備撤離,都說明一個問題——我們的行動,很可能在某種程度上被對方預知了。或者,他們有著極其嚴密的情報網路。”
她的話讓在場的人都心中一凜。內部泄密?還是對方的技術手段高超?
李飛揚臉色陰沉:“內部審查會同步進行。但現在,我們手裏的關鍵,就是那些血液樣本和醫療裝置。這是目前最可能指向他們最終目的的實物證據。”
“樣本需要立刻送到市局法醫中心和我們合作的專業生物實驗室進行深度分析。”江牧一建議,“也許能從血液成分、基因標記或者那些程式碼裡找到線索。”
“同意。”李飛揚點頭,“這件事由江醫生你主要負責協調,務必以最高保密等級進行。”
會議結束後,戚雨和江牧一回到臨時辦公室。連續的熬夜和高度緊張,讓戚雨的臉色看起來很差。
“你覺得,吳川崎警告的‘反噬’,會是什麼?”戚雨忽然問道。
江牧一沉吟道:“不確定。可能是更隱蔽的活動,也可能是針對性的報復。你最近一定要格外小心。”
戚雨點了點頭。她走到窗邊,看著外麵逐漸蘇醒的城市。中轉站被端掉了,但救出來的卻是空籠子。
那種一拳打在棉花上的無力感,讓她倍感壓抑。對手像一個精通陰影藏匿術的大師,每次以為抓住了衣角,卻發現那隻是幻影。
“孩子們到底在哪裏……”她喃喃自語。
就在這時,她的手機震動了一下。是一條新資訊,來自一個未知號碼。內容隻有簡短的幾個字:
【遊戲才剛剛開始。眼光別隻盯著下麵。】
戚雨的瞳孔驟然收縮!這條資訊是誰發的?“慈恩”的挑釁?還是吳川崎的又一次“提醒”?
“下麵”指的是什麼?地下管道?中轉站?還是……社會的底層?
她猛地抬頭,望向窗外那些高聳入雲的摩天大樓,一個念頭如同閃電般劃過腦海——難道,“慈恩”的觸角,已經伸向了更高、更光鮮的層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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