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雨靠在床頭,夢中那個男孩無聲的口型和“慈恩”兩個字,如同烙印般刻在她的腦海裡。她開啟枱燈,再次審視筆記本上剛剛記錄下的關鍵詞。
【地下管道、被困孩童、縫眼玩偶、口型:“慈恩”】
“慈恩”……這像是一個名字,一個地點,或者一個機構的簡稱。它是否與“愛福兒童之家”有關?還是指向另一個未知的黑暗角落?這個夢境比之前的“無限迴廊”更加具體,直接提供了可能的地點線索和受害者現狀——孩子們還活著,但被囚禁在類似地下管道的地方,處境堪憂。
她看了一眼時間,淩晨四點。無法再入睡,她起身燒水,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梳理思緒。夢中的管道環境、牆壁上的塗鴉符號,與她白天在衚衕裡拍到的那個模糊箭頭風格近似。這進一步印證了夢境與現實的地理關聯性,就在這片錯綜複雜的衚衕區下方,可能隱藏著一個不為人知的地下空間。
早上七點,戚雨撥通了江牧一的電話,言簡意賅地告知了新的夢境內容。
“‘慈恩’…”江牧一在電話那頭沉吟,“這像是一個關鍵名稱。需要立刻查證。另外,夢到孩子們還活著,這是好訊息,但也意味著我們必須抓緊時間。”
半小時後,兩人在酒店餐廳碰頭。戚雨眼下帶著淡淡的青黑,但眼神異常清醒銳利。
“我已經把‘慈恩’這個線索和李隊同步了。”戚雨一邊快速吃著早餐一邊說,“他那邊會優先在資料庫裡排查所有包含‘慈恩’二字註冊或俗稱的機構、場所、企業,尤其是在這片區域內的。”
“同時,我們需要假設‘愛福兒童之家’與‘慈恩’存在關聯。”江牧一分析道,“夢境中再次出現縫眼玩偶,這與張小雅案發現場以及你第一個夢境的元素完全一致,說明玩偶是這個組織或作案者一個穩定的標誌。而‘愛福’是我們目前發現的、該區域內唯一一個與兒童相關且可能存在疑點的實體。”
“沒錯。”戚雨點頭,“李隊已經安排人對‘愛福’進行更深入的背景調查,包括其註冊資訊、負責人、資金來源、所有工作人員的詳細檔案,以及近期的活動記錄和人員往來。但我們不能幹等。”
“你打算怎麼做?”
“實地驗證夢中的管道。”戚雨放下筷子,目光堅定,“我夢到的管道環境非常具體,有黴味、鐵鏽味、淤泥,還有特定的塗鴉符號。這片老城區地下管網複雜,如果能找到與夢境描述吻合的區段,不僅能證實夢境的真實性,甚至可能找到被囚孩子的具體位置,或者發現通往‘慈恩’的路徑。”
這個計劃無疑帶有風險。地下管網情況未知,可能涉及非法闖入,也可能直接與犯罪分子遭遇。
“我和你一起去。”江牧一沒有任何猶豫,“我對城市基建和醫療廢棄設施有一定瞭解,或許能幫上忙。而且,兩個人互相照應更安全。”
戚雨看了他一眼,沒有拒絕。在這種時候,一個可靠搭檔的價值無可估量。
他們再次聯絡了李飛揚,說明瞭基於側寫和現場痕跡分析,希望能在相關區域對地下管網進行排查。
李飛揚對於他們如此執著於地下管網有些意外,但鑒於案件毫無進展,以及戚雨之前表現出的專業能力,他最終還是同意了,並指派了一名熟悉本地情況的老民警周師傅配合他們,同時提醒他們注意安全,如有發現立即通知支援,不可擅自行動。
上午九點,戚雨和江牧一在約定地點與周師傅匯合。周師傅五十多歲,麵板黝黑,話不多,但對這片衚衕瞭如指掌。
“戚顧問,江醫生,這片老房子下麵的管子可有年頭了。”周師傅領著他們邊走邊說,“主要是雨水管和廢棄的汙水管,還有一些早年挖的防空洞、菜窖什麼的,互相連通,跟迷宮似的。有些地段塌了,有些積了水,平時除了市政檢修,沒人下去。”
“周師傅,有沒有哪段管道,比較寬闊,像是個能待人的檢修間或者舊防空洞入口?而且牆壁上可能有些亂七八糟的塗畫?”戚雨描述著夢中的場景。
周師傅皺著眉想了半天:“你這麼說…靠近城牆根那邊,有一段老防空洞改的排水渠,後來廢棄了,入口好像就在槐花巷後頭那個死衚衕裡,以前附近小孩兒調皮偶爾會鑽進去玩,後來出了次小塌方,就被市政用鐵柵欄封了。那裏麵牆上確實被畫得花裡胡哨的。”
槐花巷!距離張小雅家所在的衚衕不遠,也與“愛福兒童之家”處於同一片區。
在周師傅的帶領下,他們穿過幾條狹窄的巷道,來到了一個堆滿雜物的死衚衕盡頭。一麵斑駁的磚牆上,嵌著一扇銹跡斑斑、用粗大鐵鏈和掛鎖鎖住的鐵柵欄門。門內漆黑一片,一股混合著黴變和潮濕泥土的氣息從裏麵散發出來。
戚雨的心跳開始加速。這股氣味,與夢中的感覺極其相似。
周師傅拿出鑰匙——這是為了方便市政檢修特意保留在派出所的。“裏麵情況複雜,我跟你們一起下去。”他說道,同時拿出了強光手電。
“周師傅,您守在門口吧,保持通訊暢通。”戚雨阻止了他,“萬一裏麵真有情況,您在外麵好接應,也能及時通知李隊。”她不想讓更多普通人涉險。
周師傅猶豫了一下,看了看戚雨和江牧一堅定的眼神,點了點頭,遞過兩個對講機和一個大功率手電:“保持聯絡,有事立刻呼叫我。”
鐵柵欄門發出刺耳的“嘎吱”聲被推開。戚雨和江牧一開啟手電,彎腰鑽了進去。
門後是一條向下傾斜的混凝土通道,潮濕陰冷,空氣汙濁。腳下是濕滑的淤泥和碎石。手電光柱在黑暗中晃動,照亮了斑駁長滿青苔的牆壁。沒走多遠,他們就在牆壁上看到了各種塗鴉,大多是幼稚的筆畫和模糊不清的字跡,偶爾能看到一些與戚雨夢中及之前拍攝的符號近似的箭頭標記。
他們沿著通道小心翼翼地向深處走去。通道時寬時窄,不時有岔路出現。戚雨努力回憶著夢中的感覺,憑藉著直覺選擇方向。寂靜的環境中,隻有他們踩在淤泥上的腳步聲和沉重的呼吸聲在回蕩,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走了大約十幾分鐘,通道前方出現了一個相對開闊的空間。手電光掃過去,隱約能看到一些散落在地上的破爛編織袋和廢棄磚塊。
“好像就是這裏…”戚雨低聲道,心臟不受控製地狂跳起來。這個空間的輪廓,與她夢中那個“檢修間”的感覺重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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